莲藕炖猪蹄

存文号——大量铁人相关。目前德哈。

苦尽甘来

十一月末萌上德哈,基本类似于49年加入国民党,今天终于,猫爪积分满了可以看完结文了,我哭辽

【DH】和自己的老师谈恋爱是种怎样的体验?

是的我超爱看这些哈哈哈哈

横竖横:

*知乎体小甜饼
*打老伏=做项目🌚
*师生年下,含年龄操作
*声明:除了ooc我一无所有
*简介:泻药!我可以从老师那边的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
  
匿名用户
  
  看到评论区有质疑年龄的,说我们只相差七岁不科学,那我把相关背景也交代一下,免得你们说我编段子== 
  我跟我们学校签合同那年刚满十八,基本是一毕业就留校了。我校是英国老牌魔法名校了,确实偏爱有名望的社会巫师来任教,一般菜鸟实习生看不上。但我们这届毕业生情况特殊,是历史遗留问题。说白了就是学校太缺老师了,又穷又累不能回家还有生命危险,没人肯来。我念书那会儿学校里一科只请一个教授,四个学院七条年级全是一人带的,有几个教授还要兼职院长,一到期末你用逆时器开挂都忙不过来。  
  不开玩笑,真的累成狗。就算现在我们一个教授只带两条年级,办公室里也一直流传着一个梗,说要让家养小精灵来改学生的期末论文,换我们老师组队去厨房给他们烧饭……总之教授都跟校长反应说实在吃不消,不加薪也就算了,好歹各科再吸收几个新血分担一下,这才开始搞教研改革。  
  我是因为在读期间跟着老校长做过那个项目,寄宿七年对学校感情也比较深厚,考虑工作的时候自然而然就留校任教了。当时缺口太大,我跟我一个室友都当了老师,他教草药,我教DADA。评论里问求职的,这几年教授名额已经饱和了,再想应聘可能要求会比较高。
  
———————5月30日更新———————
  
  泻药!我可以从老师那边的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
  看描述题主应该是我校友,那就更要奉劝一句,无论你少男少女情怀里装着多少打油诗,千万别把主意打到教授头上。你真的会给你老师造成无数麻烦,像其他高票答案里说的什么,上面处分啊影响校风啊学生起哄啊,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关键的一点是傻,太傻了!时时刻刻都会被他傻到,完全带不动,无法沟通,真的。  
  就拿我们家那小东西来举例子好了,是他先追的我,具体怎么追的呢?  
  入校第一天,我带他们这批新生去礼堂准备分院。有个红头发的小男孩家里条件不大好,他妈妈给他准备的三明治都冷掉了,我就在火车上(我们学校选址比较与世隔绝,有一条专线特快接送师生)给他买了点零食尝鲜,他也就一直黏在我身边,算是我第一个熟悉起来的学生。  
  我因为跟着老校长做过一个挺大的项目,可能有小孩听说过我,结果那小东西就顶着一头抹得锃亮的金头发跑过来跟我说,我可以做你男朋友。  
  我当时懵了,真的懵了,脑子里回放了好几遍是男朋友,不是朋友。新教师培训手册上面绝对没有教我怎么应付这个(现在他们已经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加上了,呵呵),这么多新生都看着,这是要我下不来台啊。 
  后来他还跟那个叫R的红头发男孩子起了点冲突,我也还没什么经验,处理得不太恰当,总之第一天上班就不是很愉快。那天之后差不多整个学校都知道他给我难堪了,真的给我教师工作展开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小东西全家都是蛇院出身,他自己也被分到了蛇院,我呢是根正苗红狮院人,对我们学校稍微熟悉点的都知道两个学院的敌对情绪由来已久。所以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他只是想代表他们院给我一个下马威,于是不大喜欢这么个早熟的刺头。
  大概……三年以后才搞明白他那时候真的有在认真告白,你们说傻不傻,啊?傻不傻啊这孩子。你,一个十一岁的新生,上来就跟初次见面的男教授说我可以做你男朋友,连个吗字都不加你是有多霸道,嗯???  
  交往之后他交代说是因为小时候听我的英雄事迹听多了。傻孩子,什么狗熊事迹,就是邓校带我做个项目而已。邓校误我!
  
———————6月3日更新———————
  
  还觉得不够麻烦是吧,还有人说年下甜是吧,那我再给你们全方位展示一下小东西边读书边追我的时候到底有多烦。  
  学生都挺可爱的,虽然很闹腾但再闹腾也比不过我自己上学那会儿。刚开学R交了个学霸死党,成绩特别好的小姑娘H(一年前我还受邀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俩人没事就喜欢夜游冒险,大概是我们狮院闲不住的传统。我其实心里门清,就是睁只眼闭只眼,为了安全还把自己的夜游神器隐形衣借给他们俩了。  
  他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了,跑来跟我举报R,我当时特别讨厌这种通风报信出卖同学的行为,罚R的时候也顺手罚他去了禁林。他吓得半死,第二天就跟他们院长举报我用隐形衣包庇自己学院的学生。  
  想想吧,我上学的时候就差点被蛇院院长布置的论文搞死,现在自己当教授了,居然还要被罚写十英寸检讨。  
  据他自己成年后辩解说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我注你脑袋意。 
  不过检讨是他帮我一起肝掉的,学我笔迹学得超像,表扬。
  
  接下来基本上年年有惊喜,就没有让我消停过。 
  他们二年级开始有魁地奇选拔,我自己在狮院当了七年找球手,对这项运动是特别有感情的。之前说过R家里条件不好,兄弟姐妹又多,他上面两个哥哥都在校队里,实在买不起新扫帚给他了。R这孩子不怎么自信,但其实挺上进的,就拿着学校里的旧型号偷偷练习准备选拔。  
  我看着也心疼,还自掏腰包送了R一把光轮2000。他发现之后好像不太开心,编了首挺难听的歌编排R,还拉着自己那把新款光轮2001满天飞,也不知道在炫些什么,谁不知道他家里有钱啊。  
  后来在一块儿了他还总是拿光轮出来说事儿,以下是我俩日常对话,你们尽管品一品。  
  他:你凭什么送他不送我啊。  
  我:那我得关爱贫困生啊……  
  他就哼唧:你关爱谁都不关爱我。  
  我那个迟了十几年的反射弧才拐过弯来:吃醋啦?  
  他:你才发现啊!  
  ……大哥,那我哪能想到啊,你家那么有钱还用得着别人送吗?  
  他还委屈:那能一样吗?我还折纸鹤给你了,这么明显的暗示你都看不懂?  
  一点都不明显好吗!你们摸着良心说说看,这个暗示明显吗???  
  飞纸鹤=我也要骑你送的扫帚飞,对不起这个逻辑我是真的没明白。少男心思不能猜。  
  所以说代沟真的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评论里有小朋友觉得甜,他也觉得自己苏得不行,你们现在还管这叫什么?小狼狗,还小奶狗是吧?不存在的,傻狗一条。在我眼里就四个字啼笑皆非,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怦然心动的感觉。
  
  哦对了,说到纸鹤,那又是个long long long story了。 
  我师父是DADA教研组长L教授,跟我爸我教父都是老相识,人特别温柔和蔼,又教了我七年,一直很照顾我。最大的烦恼依然是隔壁院长,从我入学开始他就觊觎DADA的职位,多年没能如愿。你说他明明教魔药吧,教就好好教,干一行爱一行行不行?他不,非要跑过来强行指点我怎么教DADA,指点着指点着就要开嘲讽腔diss我,导致每次我开课只要看到S院长来听就会嚼舌头卡壳。  
  小东西大概三年级开始成绩就很拔尖了,虽然还是被H压着。我这里啰嗦一句,那种仗着成绩好就瞎搞的学生真的不、讨、喜。他就是个反面典型,课么不好好上,成绩偏偏超级好,还老是开口怼老师,给老师起绰号,给老师传纸鹤,上面专门涂点乱七八糟的小人画讽刺老师,还说那是情书一刚。好气哦还不能给他扣分,S院长都看着呢。  
  我那段时间就疯狂给我们院的学霸小姑娘加分,不然真的被他气死。  
  那年圣诞节一上来,S院长倒不怎么为难我了。我是很后面才听说其实S院长是他教父,他私底下找院长说了我很多好话,还把自己的圣诞假期卖给他做苦力。知道的时候挺感动的吧。
  
  第二年我参加了一个三校联谊争霸赛,据说挺凶险的,但教授里我最年轻啊,我不上谁上。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发动全院做了个魔法徽章喊我臭大粪,谁戴上谁就能在他那儿领一加隆。 
  可不是人傻钱多。  
  他自己倒没戴,找了棵树窜上去凹造型,专等我路过的时候跳下来diss我。怎么说呢,一进青春期他就不是一个傻字能概括的了,是又傻又烧包,不按常理出牌。  
  我那时真被他气到了,没过脑子,掏出魔杖把他变成了一只白鼬。请勿模仿,这严重违反校规。我一出手就后悔自己太冲动了,他肯定要告我一大状。没想到小东西放下狠话就灰溜溜跑了,也没跟谁说,一个人把事情咽下去了。  
  第二天比赛我还在看台找到他了。大概就是那时候我对他改观了吧,就是个担心我又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小孩儿而已。  
  赢了比赛之后顺手把抽奖抽到的小火龙模型送给他了。  
  还没巴掌大,能飞能喷火。丫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有点可爱!斯莱特林加十分!
  
  其实我教学生涯没你们想的这么顺利。他五年级的时候,上面空降了一个调查员来整改我们DADA办公室,我年轻教授首当其冲,一来二去给我整停职了。  
  我哪受得了她把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教成那样,就私底下搞了个学习小组,每周一次实践活动。没几次就被她发现了,梁子算是彻底结下。  
  接下来打教师魁地奇友谊赛,那个调查员在我的火弩箭上动了手脚,飞到一半忽然失控差点把我甩下去。强调扫帚的型号不是我炫耀什么的,你们也知道它那个速度,一旦失控真的会出人命。 
  掉下去那会儿我是真的觉得自己死定了,那感觉跟被摄魂怪强吻差不多。结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抢了把破扫帚把我接住了。也就稳了几秒钟,火弩箭冲过来把我们俩都撞下去了。
  他抱着我,自己垫在草地上摔断了三根肋骨。傻不傻,一个缓冲咒就能解决的事情。 
  我那时没告诉他,但其实心里已经答应了。  
  要是再过两年到毕业他还不变心,那就干脆在一块儿算了。  
  现在想想我也够傻的,少年人心性不定,要是哪天说变就变了,我岂非被他套牢。  
  幸好他没有。
  
  我教他教到第六年,老校长过世了。学校有了新校长,各科人事变动,我就被调去重新教一年级,没法带他们到毕业了。  
  那段时间很难捱,我跟老校长特别亲,对自己第一届学生也很有感情,工作生活都提不起劲。  
  他更让我担心,老是一个人躲开同学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对我爱答不理。我担心他学坏了,只能天天披着隐形衣跟在后面,就发现他总去光顾黑魔法商店。这不是要命吗?我这边情绪都要崩溃了,你还这么不让人省心,我真的,比养个儿子还心累。  
  我承认我自己前几年有学院偏见,他们蛇院黑历史又多,一跟黑魔法沾边立刻就把他往坏了想,一学年没给他好脸色。  
  有一天学生都去霍格莫德了,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改作业,看着看着就看不下去,把抽屉里写了一半的通报批评拿出来发呆,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迷途知返。  
  忽然他从我衣柜里面就跨出来了,手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巧克力。  
  看见他那一刻我差点要犯错误。  
  那时候他长得都比我高半个头了,抱着我一句一句交代说修了快一年的消失柜终于修好了,就想给我个惊喜。最关键的,“新教授DADA教得比你还烂。”  
  我知道他是想说舍不得我。  
  我说你是不是傻,一个幻影显形就能解决的事,你非得去鼓捣那么重俩柜子,还要费心费力偷偷挪一个到我办公室来。  
  他说你才傻,我们学校这不是没法幻影显形嘛。一边说一边还怕我不要他的巧克力,用力往我手里塞,都快洒出来了。
  我当着他的面烧了通报批评,越想越觉得这几年很对不起他,说了好几次抱歉。谁知道他听完居然哭湿了我半边肩膀。我赶紧哄他别哭啦别哭啦,再给你加十分好不好?  
  哭得更凶了。  
  这傻孩子。
  
  写这么多是想告诉题主,无论我跟他怎么样,这段感情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可能复制的,它的复杂程度很多人都承受不住。如果你真的仰慕你的教授,那就上好他每一次课,别让他为你担心生气,把你的感情压在心底,成年之后你会感激自己当时的沉默。
  
———————7月9日更新———————
  
  有人说我泡学生没有师德……这里澄清一下,我跟他确定关系是他毕业之后的事儿了。  
  确切来说是毕业典礼那天,我给他发毕业证书。他说这就完了?我说那你还想怎么样,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想了想,让他蹲下来一点。他矮了矮身,我说你再下来点。然后我就亲了亲他的额头。  
  纯鼓励,愿他前程锦绣,真没有别的意思。  
  结果他当着满满一礼堂的学生家长老师,把我拉过去亲了足足两分钟🙃🙃🙃


       ……我不要面子的啊!
  还有,旁友哪里学的吻技,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当时全校就听见小孩儿吼在一起在一起,屋顶都要掀翻了,活生生把毕业典礼开成了非诚勿扰。
  丢人,你延毕吧。
  
  ……当然是选择答应他啊,不答应简直对不起全校应援好么。
  
  别赞了,这么熊还赞,他该美上天了。
  
———————9月1日更新———————
  
  大家开学快乐……有小朋友问家长那关怎么过的,这个挺有教育意义的,我就顺手分享一下。 
  我爸妈我教父都走得早,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把他拉到墓前送个花环就算见过家长了。  
  他家里情况要复杂得多,有钱,又是纯血,家世悠久,妈妈跟我教父系出一门,阿爸在校董会在魔法部都很说得上话。其实在毕业典礼之前,他在就业问题上放弃了圣芒戈的推荐进修名额,非要留在我们学校医疗翼实习打下手,他爸妈就猜到一点了。  
  一开始当然是不同意,他爸还给学校施压要求开除我,还好学校老师都比较护着我。他跟家里闹僵了,在学校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去过,圣诞节是我们俩凑合着过的,我给他煮了一桌麻瓜大餐。 
  在槲寄生下面我好几次都忍不住跟他说要不就这么算了吧,看着他一边骂难吃一边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怎么说得出口。  
  我是大人,他是小孩。小孩都还没说要放弃,大人怎么能先服软。  
  就这么撑了一年多,他后来正式入职在医疗翼上班了。我因为以前做项目的后遗症又复发了,病倒进了圣芒戈重症监护。 
  醒过来那天,我第一反应是问他人在哪里,得赶紧告诉他我没事了。我病势来得这么凶,小东西肯定吓坏了。  
  没想到旁边陪床的人是他妈妈,他妈妈是那种比较难打交道的贵妇人,我一直挺怵她的。她看了我一眼,让我闭上眼睛别出声,然后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她出去说了什么,没多久外头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真的死人都能给他吼活过来。  
  然后我俩这事儿在他爸妈那儿就过关了。具体怎么过的,他们全家死活都不告诉我。  
  我是去年到他们家一起过圣诞,他妈妈一高兴喝多了才漏给我的。她说她自己其实早就接纳我了,是我老丈人难弄。那天她出去骗父子俩说我不行了,准备后事吧。他那个寻死觅活的样子把他爸爸都吓到了,知道儿子认真了,就这么成了呗。
  她说得满脸慈祥,我是对我丈母娘肃然起敬,套路太深了,惹不起惹不起。

  话说回来,他爸妈知道我从小是孤儿,一旦接受我成为家里人,对我真的很好。

  其实,无论你是师生恋姐弟恋同性恋异地恋豪门恋,只要你的爱情胆敢有那么一丝丝违抗世俗,你就完蛋了。这种时候来自家人的支持才至关重要,别以为我跟他真的可以孤身对抗世界直到时间尽头,会累的。是因为有了长辈的爱与善意,爱情才能走得更远。
  
  别扒皮,不想掉马。
  
———————1月20日更新———————
  
  S院长去世了,前几天。
  他生病也有两年了,走的时候人都瘦脱形了,同事都安慰我说也算是种解脱。  
  我都知道,但还是舍不得。他其实是我妈妈的老相识,教了我七年骂了我七年,我工作之后还一直指点我,就像在代替她守护了我一样。他走了,我就真的再没有长辈了。 
  他一辈子没有成家,当教授又太严格,最后出殡的时候来的基本只有他自己学院的学生和毕业生。别家葬礼都是一片黑压压,他葬礼所有人都穿银绿,一辈子院长没有白当。  
  那天还下雨,小东西站在旁边替我打着伞,我哭得完全不成样子,他撑着我才能站直。后来我才想起来,S教授也是他的教父啊,他自己心里的难过其实一点都不比我少。 
  那时候才发现他长大啦,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了,可以把肩膀凑过来给我靠着了。  
  心里特别踏实。
  
———————4月2日更新———————
  
  我擦,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更新。  
  永远!不要!试图!跟你的老师!谈恋爱!  
  因为他的老腰吃不消,谢谢。  
  ……你们哈哈哈是几个意思,性生活不和谐真的很让人苦恼好么?而且这种年龄差基本没法克服。  
  他还血气方刚,我已经完全被工作累垮了,每晚改完论文就想蒙头大睡,一点兴致都没有。他倒体贴,说你躺着别动我来就好,我想那可好,美滋滋等他伺候。结果这直接导致我堂堂教授一直屈居人下。  
  念书那会儿每次见我都指名道姓喷我一脸口水,这会儿到床上开始一口一个教授了🙃🙃🙃 
  ……虽然他确实可以称得上器大活好貌美绝伦的金发尤物。  
  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怎么忽然这么多赞……你们就爱看这些是吧。
  
  别赞了!!!封贴!


  
精选热评:
  
匿名用户
  建议题主关题一劳永逸,你校唯一能泡的适龄教授已经是我的人了。
  
冰天雪地扛把子
  建议题主退学一劳永逸,来我们德姆斯特朗,根本没有DADA这门课。
  
精致的猪猪女巫 
  建议题主转学一劳永逸,来我们布斯巴顿,女校从来不招男教授。
  
是LV不是LV  
  ……题主做错了什么要看到你们这些……
  
  FIN.










开这个脑洞完全是实习期间的怨念……


现在好啦……嗯,就给自己喂一块威化巧克力甜饼干w嘻嘻🌚

【DH】悠长假期

想在脚踝,嗯

横竖横:



*过气演员拽x停职探员哈


*恋爱脑白开水小甜饼


*声明:除了ooc我一无所有


*简介:遇见你,我终于可以老去。






Ⅰ. Finally Free


        他又闻见肉桂苹果派的味道,高跟女郎的风衣裹挟着咖啡豆的香气从航站楼飘出。就好像他仍站在欧洲都市的街头,身边大楼外墙张贴着大幅大幅的动感海报。


       你逃不掉的。女孩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回放。你能逃到哪儿去?


       踏上登机口时他曾下定决心,将褒贬笑骂扔在身后当个说走就走的逃兵。管它呢?他想,就把头埋进白色的遗忘沙滩里,让水晶海浪带走一切。但现在他听见声音。


       声音从路边小店的黑白电视里传来。


       “本周娱乐快讯!由知名导演操刀、金牌编剧执笔的新作《悠长假期》在昨日正式开机……”


       声音从机场大厅的广播里传来。


      “此前一直悬而未定的男主角人选也随之公布,西奥多·诺特打败众多候选人成功脱颖而出,其中还包括曾参演《霍格沃兹》系列而跻身一线男星的德拉科·马尔福。出生于德文郡的诺特现年——”


       声音,声音,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出。从好莱坞广场的大荧幕上传来,从他头顶的白云和脚底下的瓷砖里传来,从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里传来。金发蓝眼的少年巫师剧照在屏幕里一闪而过,那是他的成名作,很快就被诺特的巨幅海报取代。


       但他的面目却是模糊的。


       这与西奥多·诺特无关。重要的是无论谁获得剧方青睐,德拉科·马尔福都会是他们通告里踩在脚下的失败者。踏着一个红极一时的过气前辈青云直上,还有比这更理想的垫脚石吗?


       他开始后悔,因为她是对的。知名是原罪,他根本无处可逃。这个时代的媒体太他妈发达了,世界上边边角角只要能够连上网络的地方,就一定有他成王败寇的娱乐新闻,变成人们茶余饭后的一声笑叹,然后被遗忘在脏碗的油腻泡沫里。


       而在她“啪”地一声关上视频叉腰大骂这是哪个婊子写了一拉一踩的稿,不撕了他我潘西·帕金森就发誓不在这行混了时,他却抱着手臂横躺在沙发上灌啤酒,胡茬三天没剃,颓唐得活像个失业的没用丈夫。


       以上,每个用词都准得不能更准了,只除了那个“丈夫”。潘西是他把事业重心转移到好莱坞之后的经纪人,没能亲眼见证他的少年得志,倒是陪着他尝遍了昨日黄花今日黄瓜的人间苦楚。


       这黑头发姑娘挺够意思,抽走他手里空掉的啤酒罐故作轻松地说振作点儿德拉科,谁也想不到诺特的经纪人居然跟副导演有一腿,呕。你没输他别的,输在你美艳性感的经纪人还不够无耻。我爱你,但还没爱到愿意为了你卖身。这算不了什么,明天还有一场试镜我替你安排好了,一个为你量身打造的男二号,肯定能——


       但他不想再听下去了。过去的几年里她的“肯定能”落空了太多太多次,多到德拉科不明白她为何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这种过分执着的自信和苍白的安慰都深深刺痛了德拉科,于是潘西发现她居然无法从他手里拿走那听轻飘飘的空罐头。德拉科捏着易拉罐的手指太过用力,以至关节处都泛起一团莹白。


       “德拉科,”她皱起眉头,“你够了,别忘了你还是个演员。啤酒熬夜加上垃圾食品,真打算糟蹋得自己没法见人?”


       “算了吧,”他垂下额发遮住眼睛,“到此为止,潘西,这种日子我受够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德拉科·马尔福的演艺生涯到此为止。还有……谢谢你。”


       她被那番类似告别的话惊呆了,好半晌才问你要逃?信息时代,你能逃去哪儿?


       德拉科怏怏的模样想必激怒了这个永远充满活力的姑娘,她脱下又尖又细的恨天高重重甩到他肚子上,大骂你这个懦夫,只不过是几次失败的试镜,只不过是放下身段去跟一众新人竞争,你就想逃?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代表作,很快就会迎来下一个事业高峰的!


       “在哪儿,什么时候?”德拉科挑眉反问,潘西总是比他自己还信任他,这让他忍不住想要刺伤她,“逃不开人群,起码我可以逃开你。”


       这太刻薄了,出于无可发泄的挫败和难堪,他正在伤害身边唯一支持他的同事兼好友。


       他避开姑娘受伤的眼神,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到厅里挂着的巫师海报上。黑袍加身的年轻人拿着魔杖,光明和阴影同时加诸在他身上。一个演员能得到这样合适的角色是天赐,是他让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名字得以家喻户晓。影评家盛赞他处理反派心理的天赋,粉丝们被他亦正亦邪的身世迷得死去活来。这样的青春,不能说是不得意的。


       但如今,他感到那个阴郁的巫师扼住了他的喉咙,正在一点点杀死他。


       他被困住了。


       被十八岁的自己。




       接机口等车时德拉科被人拦了下来。那两个姑娘跟他搭同一趟航班,坐在他后面一排,在飞机上就一路窃窃私语过来,一个坚称她们幸运地偶遇了德拉科·马尔福本人,另一个则怀疑地问真人怎么会跟电影差这么多?


       “《霍格沃兹》系列已经完结七年了!”


       “可他没带经纪人,没哪个明星会独自飞长途。”


        “明星就不能拥有自己的私生活了吗!”


       “你冷静点,我也喜欢那个巫师,但他看上去真的……我不确定……”


       德拉科充耳不闻,他早已学会无视这些年轻女孩自私的好意。她们自以为狂热地爱着他,但事实并非如此。看,人们都不记得他,她们越是迷恋那个永远停留在电影里的巫师,他便越是感到此后数年的努力都无足轻重。


        随后她们花了五个小时把他从眉眼骨相分析到头发丝儿,不知哪个环节让一个说服了另一个,总算在德拉科喊到出租之前鼓起勇气过来打了个招呼。


       “你好,请问是……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吗?”


       平心而论,那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但德拉科的心情却在她开口的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逃不掉,走到哪里都撕不下身上一层又一层标签,无论他喜不喜欢。在伦敦,在纽约,在长滩。


       电视里在播放他,一个盛极一时的输家;车站广告牌上有他,贴了七八年早已卷边褪色的旧剧照;粉丝眼中满满都是他,十八岁时身处黑暗却向往光明的巫师。


       你能逃到哪儿去?


       “我想,”见他没反应,女孩补上一句,“我和我朋友能跟你合个影吗?也许在这儿签个名什么的,你知道,我们都是魔法系列的超级影迷!”


       “抱歉,”他拉了拉帽檐,甚至懒得咧嘴,“认错人了。”


       “我明白,绝不会打扰你,或者泄露行踪,,”女孩会意地凑近,“忘了合影吧,只是一个签名。”


        她可怜巴巴地把自己用旧的魔法系列周边钥匙扣往德拉科眼前递了递,好像在证明着什么。


        “小姐,你们真的认错人了,”德拉科转身想走,那钥匙扣让他的心沉到胃底。几句话功夫已经耽误了好几辆车,他不想表现得太无礼。


       “拜托!”她伸手想要拉住他的风衣,忽然一条人影窜出来横在她和德拉科之间。


       “我说,这位小姐,”黑头发青年摊手,“这可有点儿过分,没听见他说你们认错人了吗?哪怕那是什么新型搭讪手段,纠缠不休也不是淑女所为,你们说呢?”


        “可是——”女孩被这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和事佬弄得不知所措,“他确实是马尔福……”


        对方一脸见了鬼的义愤填膺:“怎么,你以为我是个没有童年的小可怜,没看过《霍格沃兹》系列吗?他才不是德拉科·马尔福!嘿兄弟,你绝不是他,对吗?”


        说着还回头把德拉科上下打量了一番:“绝不是!”他把结论重复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啊,原来不是解围,就单纯是个蠢货。德拉科陷入沉默,脸色黑如锅底。


        两个女孩嘟哝着道了歉,转身离开了。德拉科把行李扔进出租车后备箱,然后把自己扔进后座,心想这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开端。


       但在他感到视线一暗身侧一沉——刚刚那个多管闲事的青年半点不客气地跟上车,关门锁保险报地址一气呵成之后,德拉科意识到世上没有什么糟糕透顶,一切只会更加糟糕。


       “嘿,不介意我搭个车吧?”他热情地伸出手,“哈利·波特,很高兴认识你。”


       “我有介意的机会吗?”德拉科不想理会他的手,“你这么肯定我跟你顺路?”


       “刚刚听见你报地址了,”哈利指指自己的耳朵,咧嘴,“工作需要,我的听力很不错。”


        可惜眼力不行,德拉科冷笑。


        “现在追星的小姑娘太疯狂了,”哈利摇摇头,“你才不是那个德拉科·马尔福,我从小看他的片子长大,要知道——呃,等等,”他在红灯路口借着窗外的霓虹第一次看清了德拉科的脸,记忆中的黑巫师正在跟眼前人这张老大不耐烦的脸重合。


       哈利开始挠头。


       “你,该不会,真的,呃,是他吧?”


       德拉科牵牵嘴角算是个假笑:“你说呢?”


       哈利:“……”


       他现在看起来像只被扎破的气球,底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一脸风中凌乱地反复念叨我居然强上了德拉科·马尔福?你你你,你不会给我一个钻心剜骨吧?


       “是强上了我的出租而不是强上了……随便你吧,”德拉科头疼地纠正,不过这家伙念起咒语来倒还挺可爱的。他想着我到底欠他一个人情,就顺势伸出手去:“德拉科·马尔福,幸会。”


       四面漏风的铁皮出租载着各怀心思的异国旅人一路前行,把大大小小的烦恼跟疯狂倒退的棕榈和垃圾堆一并抛在身后,驶向碧浪白沙滚滚不歇的遗忘海滩……


       


Ⅱ. Can't Stop Won't Stop


       “一个人?”


       “如你所见。”


       “哦豁,大明星出门没个前呼后拥让人挺意外。我以为你总得……你懂吧,带上一堆保镖和经纪人再来几个摄影师咔咔咔跟着街拍什么的。”


       “你说话就这么喜欢打手势?”


       “表示对你的敬意。”


       “谢谢,我把这当做讽刺了。”


       等待房卡的片刻,哈利顶着德拉科冷淡的目光凑上来说别误会,给你打个掩护不好吗?这头漂亮的金发太显眼了,我想你也不怎么乐意被人认出来吧?


       “这不代表我要跟一个陌生人共享一间房。”还是大床房,不巧。


       “陌生人,这可有点儿伤人,”哈利假意捧着心,“我还以为我们不算陌生了,何况她说空房只剩下一间。旺季。难道你想露宿街头?”


       德拉科皱眉,指出根据先来后到原则要露宿也是你去露宿,需要我提醒吗?


       哈利也皱眉,模仿他那挑剔的样子搓着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想都别想,我对泥浆水坑和供人随地大小便的垃圾山过敏!”


       这是实话。世所罕见的海景和极度孱弱的国力把这里撕扯成了一个畸形的怪物。这里有最奢华的星级酒店供全世界旅客往来休憩,从大厅的人鱼喷泉到后院的泳池滑梯都极尽精奢,连地板和头顶都有漂亮的热带鱼在玻璃水箱里悠哉游哉,任由打扮体面的客人踩着自己来来往往。


       然而一墙之隔,踏出酒店的大门,拐角就是散发出浓烈排泄物气味的垃圾山,穿着拖鞋的当地小孩踩着泥水四处窜走,象征性地兜售些不值钱的沙滩用品,寻觅和气又阔绰的游客围拢上去讨半个美元。往往走了眼讨个空趟,还被人翻着白眼骂晦气。


       就好比仙境般的细白沙滩和被油污沾染的黄沙地,往往也只隔了几步之遥。一边是赤足也不敢轻易染指的处女,一边却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娼妓。


       贫穷和美丽是一对相生相伴的怨偶。云泥之别,咫尺之间。


       就好比此时此刻的德拉科和哈利。


       “你非得跟我住一间?”


       “也不是非得,”哈利跟在他身后,手枕着后脑勺半是威胁半是玩笑。


       哦得了吧,他脸上写着不同意我就当场把德拉科·马尔福的行踪卖出去。


       “下不为例,”德拉科懊恼地插上房卡,他把逃离人生的地点选在这儿是个完全错误的决定,“天一亮就把房间留给你,如你所愿波特,谁让我欠你人情。”


       “认真的吗?你打算住到哪儿去,大明星一个人乱跑不怕被人拐走制造一起惊天绑架案吗?到时候还得靠我来营救,我看你是承我的情承上瘾了。”


       “别把自己说得好像救世主,”德拉科接过他从冰箱里扔过来的啤酒,心想他如今未必还有那样的价值,“真到了那一天,我选择相信警方。”


       哈利脚跟咔嚓一碰:“为您效劳。”


       得,他惹上的还是个Sir。这回轮到德拉科语塞,说真的,这见鬼的波特怎能空口白牙就让自己又多欠了他一个人情?


       他们各自占据了大床一边,沉默地整理行装。这点分寸总该有,独身出门旅行的人大多有些故事,要么深埋心底,那么等着与人分享。


       德拉科把头发从鸭舌帽里解放出来,压得翘起几撮呆毛。他本该拿出发胶发膜和吹风机来个简单的护理,更别提行李箱中塞得满满的夜用面膜和瓶瓶罐罐,但哈利在他刚抽出一只眼罩时就已经惊呼起来:“马尔福,你讲究得像个gay!等等,难道你真的是?”


        德拉科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他本该解释这只是演员的日常工作,而且过得精致点儿并不丢人——但现实是,长途跋涉又连造变故之后他只想骂一句Bullshit。


       闭上眼睛脚下依然仿佛腾空,天旋地转着让人踏实不下来。辗转反侧,心跳快得异常,姑娘们讨要签名的声音和女主持甜美的播报混在了一块儿。


       他一时睡不着。失眠不是头一天,也不会随着他从世界这一头跑到另一头而消失,就像潜水钟化不成蝴蝶。他早该明白这毫无意义,一场计划外的逃离远远不像预想的那么药到病除。


       哈利打开了电脑,莹蓝色的光屏投在脸上,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德拉科眯缝着眼看过去,不得不承认他戴上耳机的模样是挺俏皮。


       “波特,波特——”他在羽绒被里瓮声瓮气地问,“在看什么?”


       他没听见,德拉科不得不扯了扯耳机线重复了一遍。


       “呃,工作,”哈利吓了一跳似的摘下耳机,随即笑了笑,“晚安。”


       两个单词的间歇传来“叮”一声下载成功的提示音。


       哈利:“……”


       他干咳了一声。


       这回轮到德拉科打趣:“wow,深夜成人小剧场?”


       “不准看!”哈利在他的手伸过来前眼明手快合上了电脑,差点把德拉科的手指都夹进去,“你知道就好,别多问,少儿不宜!”


       “波特,你真小气。”


       “是我口味猎奇,”哈利做了个鬼脸,“gay片,你确定要分享?”


       德拉科耸耸肩:“开卷有益。”


       哈利惊悚地抱着电脑一直缩到墙根:“看来你真的是?”


       “嘿,又不是我先提起这个话题的!”德拉科百口莫辩,他真的不明白当警察为什么还会练就这么一身颠倒是非的本事,“大晚上偷偷抱着几百G裸体基佬在怀里的人是你,波特!”


        哈利大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他说德拉科,现在咱们不算陌生人了吧。


        那边不置可否。“咱们”也好,“德拉科”也好。仿佛他在几秒之内堕入了深层睡眠。但第二天醒来,谁也没再提过分道扬镳的事儿。


        出门在外,总得有个伴儿。




Ⅲ. Lady Danger


        德拉科做了个错误抉择,又一次的。


        他应该在出门和死宅之间果断选择后者,而不是半推半就最后被哈利拖上贼船去寻找海豚。


       他不该被风帆落日所惑一时心悸给自己搞了个假日情人。男人家受不住诱惑早晚要吃苦头,妈妈从小就教过。


       哦不,归根结底,他不该把哈利·波特放进自己的大床房。早在他上车前就该一扇车门甩到鼻尖上任由他去吃尾气。


       此事说来话长英雄气短,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古那什么难过美人关。


       时差还未倒过来,抵达目的地的第一晚总是格外疲惫。在手机闹钟通通扔出阳台之后,两个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旅人一觉睡到近黄昏,才叫了客房服务起来草草洗漱。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效率惊人,如果不是清洁工小姐过分贴心地在两人床头放了盒加厚安全套的话,德拉科愿意给她更多小费。


       “嘿,有计划吗?” 


       德拉科在阳台刷着牙,他的脸颊还在因为那盒套子发烫。一听冰啤酒冷不防贴上来,哈利正拿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


       计划?那是什么?说实话,他拿上行李离开好莱坞完全是头脑一热,本来也并非真的为了度假。他只是,在原本的舒适区里感到窒息。


       “没有?好极了,我正好有个主意。”


       十分钟后,哈利兴高采烈地把他拖上了一架白色风帆,底部用蓝色油漆刷着主人的姓氏。


        他租的这艘船属于当地一对年轻的兄弟,两人一式一样的精瘦黝黑,弓着矮小的身子忙忙碌碌解着绳索,笑起来只看得见两排发亮的牙。这就是海岛的好处了,不是说这儿的人没看过《霍格沃兹》系列,而是烈日海浪下人人都穿着人字拖花裤衩,任你俊男美女照样谁也认不得谁。


       “乘上白色风帆出海去看落日!”哈利翻身爬上舢板,一手把德拉科拽上来,“听说很漂亮,运气好的话还能遇见海豚,被它们亲吻意味着时来运转。”


       顺风顺水,一叶白帆在海面上行得飞快。船身两边有横伸出去的铁杠,中间兜着尼龙网供客人闲坐。哈利把脚从网眼伸进水里,一下一下点着向后滑去的海波,飞起的水珠溅上膝头又一路滚下,竟是不破的。


       “马尔福!你也来——”


       他住了口。德拉科在颠簸的小船和柔顺的海风里放赖。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那滴水珠划过哈利的膝盖、胫骨、脚踝到足尖,最后落回到海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开心?”


       “很明显?”


       “最简单的推理。能让盛名在外的演员抛下一切独自跑来这儿散心,不为偷情不为洗钱,那总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儿,何况你这里,”哈利点点他的眉心,“神色放空的时候也打着结,眉梢却往下撇,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德拉科不经意地避开他的手指:“你对微表情也有研究?”


       “其实我总是挂科,”哈利对他的回避报以一笑,“你是我见过最难弄的人。名人都这样吗?别人把你认出来你就不开心,但我当时没认出来,你也会生气。”


       德拉科失笑:“我没有生气。”


       “得了吧,明明恨不得把我踹下车去,就差在眼里写上蠢货两个字了。”


      还想让你吃尾气。德拉科在心里偷偷说,忍不住笑了笑:“好吧,我只是……这段时间有些敏感,你知道,对于自己的,呃,知名度什么的,也许。”


       他耸耸肩,似乎觉得说到这份上对方就该懂了。但哈利只是咬了根樱桃糖,歪着脑袋说认真的吗,你还担心自己不够出名?


       德拉科想要尖叫,有一瞬间他想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他想摇着哈利的肩膀说你是非要听我亲口说出来吗?重点不在这个!关键是我不想再以这种方式出名了,自从那个该死的巫师之后就再也没任何好作品你明白吗!整天在片场之间奔波却捞不到一个角色。哦少他妈装傻了,难道、难道你没听说那个新闻吗?


       但他只是大口呼吸,任由口鼻灌进腥咸的海风。哈利安静地注视着他,微卷的碎发在额前浮动。他们在海面上快速地前行,海浪起伏犹如山川千变万化,而哈利是他面前唯一静止不动的。他盘腿坐在那儿,渔民一样卷着裤腿,万古如斯。


       “我,呃,我只是……”


       “你可以告诉我,”哈利狡黠地笑了笑,“萍水相逢,陌生人不是么?所以这场谈话很安全。”


       ”好吧波特,也许你的微表情挂了科,但你这家伙心理学一定是高分,”他好像非要给自己这么快被说服找个借口似的,“我的事业正在瓶颈期,我不确定还能不能在这一行继续下去了。”


       “听说你没得到那个角色,”哈利迎着德拉科吃惊的目光,“别看我这样,偶尔也会关注娱乐板块哦。前女友留下的积习。”


       前女友。这么说他现在正单身。出来玩儿是为了治疗情殇……?德拉科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为自己感到羞愧,他拿不准哈利是否有意透露出了这个信息,等等,为什么他要关心这个?


       “事实上,那算不了什么,除了让人有点尴尬,”他干咳了一声,竭力把真心话说得满不在乎,“也不是头一回失败。我好久没拿到满意的角色了,恐怕人们迟早会忘了我。”


       “Nonsense,你躲粉丝都来不及。马尔福,看着我,她们爱你。”


       “七年前的我。”


       “那也是你。”


       “不一样,他不是我,”德拉科淡淡地说,“他是他,我是我。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他在我的演艺生涯中竖起了一座该死的难以逾越的高峰。如果可以,我真想回去把他掐死。”


       “听着马尔福,那不是你的障碍,他是你的起点。”


        “起点即巅峰,然后花上一辈子证明自己止步于此,那也够可悲的,不是吗?”


       哈利抹掉脸颊上的水珠,翡翠色眼睛里流露出一点温柔的笑意:“过去的你不是你……你知道我确实没有修习过哲学吧?”


       德拉科被逗笑了:“真巧,我也没有。我是说,也许那并不是件好事。那时我太年轻了,不知道自己已经献出了此生最完美的表演,总以为将来还有一座座高峰等着我去登顶呢。”


       “我明白,”哈利轻轻打断他的自嘲,“警局里也有过年纪轻轻就破了大案的前辈,不是靠运气的那种。然后呢,他们把什么案子都往他桌上堆,但他再也没能有什么成就。闲言碎语把他逼成了一个酒鬼。”


       “哇哦,这就是好莱坞盛产酒鬼的真相吗?”德拉科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他看上去轻松了些,鼻子和额头都被水面反射的强光晒红,跟一个普通的钓鱼爱好者没两样了。他沉静下来,跟着水流一起一伏:“我怕到了所有人都不喜欢我的那天,我也要变成酒鬼。”


       哈利做了个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喜欢?人们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们只会对资本给予的照单全收,然后在面前几件东西里选一个更顺眼的罢了,”他看了德拉科一眼,“你看看,在你出现之前,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美丽又脆弱,邪恶又迷人;在你之后,他们才更新了对美的概念。你不该想着迎合他们,你要做的是重新定义人们的'喜欢'!”


       “……说得好像很容易似的,”德拉科语塞半晌,撇了撇嘴。


       哈利掰着大腿哼歌:“当个酒鬼比什么都容易。”


       两兄弟收起帆布把船停了下来,搂着桅杆在另一侧对哈利喊了句什么。


       “他说今天没有海豚了,但天气很适合看日落,”哈利回头告诉德拉科,“哦,天哪。”


       事实上他自己才是背对着西边的那一个,于是他看见落日,从德拉科的眼睛里。漂亮得近于梦幻,那声轻叹几乎是无意识从喉咙里逸出来的。


        他的瞳仁色泽很浅,是冷调的灰蓝色,让人想起北方森林的第一场大雪。电影里曾有一幕他从城堡里走来,他的家族刚战败不久。雪夜新晴,湛蓝的天空在他眼里,他的眼里却下起漫天大雪。


       内行也好外行也罢,美就是美,是老天赏的饭碗。哈利这样不关心艺术的人也把这场景记了很久。偶尔蹬掉被子的冬夜冻到做梦,就会梦见这双冷感的蓝眼睛。


       但黄昏时分融金溅玉的晚霞映在眼中,无端沾染了烟火气。也许他是对的,那个年纪轻轻误入歧途、漂亮易碎如同占星球的邪恶巫师真的不是他。二十五岁的德拉科·马尔福坐在他身边,就只是个迷茫的陌生旅人。


       哈利顺着德拉科的视线看去,海天一线的交界处,残阳正在迅速下沉,粼粼金屑洒遍湛蓝海面。


       “就像人生,你说呢?”德拉科自言自语,“很多美丽的东西你以为只是个开端,其实已经是就快死去的夕阳。”


       看不见海豚,是否意味着连幸运女神也吝于眷顾他?


       船身在摇晃,一个不小的浪头打过来,德拉科连应激的时间都没有,下一秒已经在咸涩的海水里沉浮。他听见船长兄弟大呼小叫,听见哈利短促的惊叫声,听见海浪拍打船身的水声,世界在海水没过头顶的一瞬间变得安静。


       那并非绝对的安静,只是一切都被拉长、拉远,变得沉闷、迟缓而模糊。冰冷的水流封住了他的感官,他想起自己其实并不会游泳,却想不起来要挣扎。


       也许这就是答案。这才是他下意识选择海岛的真正原因。他渴望宁静,渴望下沉,渴望被温涌的海水包容,渴望赶在被人彻底遗忘前死去。


       如果就这样沉下去,海洋将是树脂,而他是昆虫,永远鲜活地停留在世人的记忆里。


       眼前一片昏暗的光晕,意识跟着身体一并向黑暗中落下去。海的深处是一片有去无还的深渊,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沉船、珍珠、海洋之心。望得久了,也会诱惑你身不由己地往下跳。


       忽然,他感到浸在海水中的时右手被什么抓住了,随后比海水温度更高的东西狠狠抓住他,把他从淤泥般的墨蓝色里拽了出来。


       空气和声音……


       以及光线。


       浓丽的绿色由近及远,他在剧烈的咳嗽呛水中看清了,那是波特的眼睛。它们再一起俯下来,他在给自己做人工呼吸。


       “波特……”


       “马尔福,”他看上去愤怒至极,“想死的话就自己滚得远点,被人发现大明星临死前跟我在一起,我又会被停职的!”


       “不是……有意的,”他小心地辩白,比起委屈更多是心虚,“真的。”


       哈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怒火逐渐褪去了。两兄弟没了往前走的胆子,拨帆回航。


       德拉科躺在舢板上。他想说我差点就要死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又想说谢谢你救了我,刚才那个,能不能再来一回?


       哈利的嘴唇很薄,很软,被自己唇上的海水浸润得鲜红。骂起人来很生动,但德拉科更好奇吻起他来的滋味。


       深渊离他远去,体温回升,那意味着他还活着。德拉科这才感觉到后怕:自己刚刚在海里想的是什么?


       德拉科怔愣的片刻,哈利忽然翻身消失在海面下。随后德拉科尚且浸没在海水中的右手被捉住,有什么东西软软在他的手背上碰了一下。


       就像一个吻。


       “什么……”


       海下水花一分,哈利浮上来露出一个“Surprise”的微笑,踩着水还抓住他的手当做浮标。


       “波特,你疯了!”德拉科立刻感受到了哈利刚才的那种怒火,“不怕危险吗?快上来!”


       “没事,”赤着上身的业余潜水员指指腰际捆着的绳索,“刚刚请他们给我系的。”


       他咧着嘴,满头黑发湿淋淋贴在脸侧颈后,浑身白皙得让人头晕目眩,“给你补上海豚之吻,马尔福先生,相信你很快会有好运的。”


       好运,哦不,德拉科忘了要去按住狂跳的心。事业失意有许多方法去疗伤,草率开始一段爱情绝对是下下策。


       可这种事他说了不算,要不然还泡着冰冷海水的那只手怎会顾自烫得快要烧起来?


       人心真是奇怪,上一秒还在渴求着死亡,下一秒就感恩自己还活着。


       “波特,你知道吗?忘了那套愚蠢的大床标间,”结果,他听见自己完全不受控的声音,“我在岛屿东部有一块私人沙滩,想一起来看看吗?”


       所以说,德拉科·马尔福这辈子干过许多蠢事。


       而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Ⅳ. Tattoo my heart


       “我真傻,真的。”


       “第七遍了波特。”


       德拉科忍无可忍地提醒,他把人带过来就是为了听他念叨这个么?


       “我听完你的哭诉之后竟然真情实感地为你遭遇事业低潮期感到遗憾,天哪,为一个拥有私人海滩的家伙!……我真傻,真的。”


       “公正点儿,我并没有'哭'诉!我们那时只是在闲聊,”然后他低声嘟哝其实马尔福家在世界各个著名海岛都拥有私家沙滩,更别提那些美丽却无名的岛屿了,那是他父亲继承的祖产。


       哈利骂了声狗屎,真情实感地。


       “你一辈子不接戏也能在这儿躺着数星星数到天荒地老!”


       “那多无聊,”德拉科尽可能若无其事地说,“起码得找个人陪。”


       但哈利明显被这可怕的富有冲击得回不过神来:“我真傻,真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如此仇视富人,”德拉科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明白些,“看来我注定没法把你追到手了。”


        “你说什么?”哈利停下脚步,收敛了神色。细白的沙面凹陷下去,在他脚底聚起一小洼透明的海水,寄居蟹哒哒哒哒从雪线般的潮汐边飞速爬过。


       德拉科于是回头看着他,他有一双胜过无数明星演员的绿眼睛,盛着浓丽的火色流霞,是比天空更适合的容器。他适时想起一句久远的台词,是在念戏剧学院时期末排演的《茶花女》,阿尔芒把自己对玛格丽特莫名而旷日持久的一见钟情称为“流体的亲和力”。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哈利踹下出租车,还容忍他分享了自己的房间。


       “你笑什么?”哈利莫名其妙,“我答应了吗?”


       “没什么,”他回以一脸你不懂的,“演员的浪漫。”


       “非常好,”哈利拉起他的手,“想不想见识一下执法者的浪漫?”


        ……其实也不是很想。


        德拉科在AK那华丽的三点一顿扫射声里沉痛地想。说到底你一家体验店里放几把手枪也就算了,连各色步枪和冲锋枪也一应俱全会不会太敬业了点,不怕被举报吗!


       一脸横疤带着明显中东血统的老板在他身边坐下:“很诧异?其实这里也算是个三不管地带,只要上面稍稍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就没问题了。你不去练个手?”


       “不、不用了……”


       德拉科看看这个疑似退休雇佣兵的男人,再看看因为拍过各种扑街动作片才熟知枪支型号性能的自己,审慎地往边上挪了挪,不禁再次思考他一个纸上谈兵派到底为什么会跑到这种三不管地带来度假……


       老板点了支手卷烟,眯起眼看他一枪一枪就没出过九环:“你朋友是个懂行的,我都想上去跟他拼几环。”


       哈利摘下耳机回头笑笑,放下还冒着烟的枪口对德拉科做个了“biu”的手势:“我是他男朋友。”


       唔,一箭盖章。


       别误会,那才不是什么丘比特之箭,完全是“胆敢薄情寡幸就把你的鸟轰下来”之箭好吗。德拉科看着他这个新鲜出炉的显然是警校优秀毕业生的便宜男友,笑不出来。


       他已经完全预见到,接下来的几天里还会有更多挑战在等着他的,男人的直觉。


       关于日光浴——


       哈利,一个健康肤色派,格兰芬多无所畏惧,包括强烈的水光折射和紫外线。


        德拉科,一只防晒霜派,斯莱特林死讲究,成天躲在椰子树和阳伞下面乘阴凉。


        哈利独自玩了一会儿水,冷眼看德拉科拒绝了三个比基尼美女的搭讪。


        他故意也凑上去搭讪:“这位美人,一起来玩呀! ”


       德拉科嫌弃脸:“谢谢,不必了。我还不想年纪轻轻晒出一身雀斑和皮肤病。”


       于是乎哈利捏着嗓子开了嘲讽:“是是是,小马尔福先生爱惜他那身木兰花一般雪白的肌肤。”


       德拉科不受他激:“波特,你只是嫉妒我比你白。”


       哈利笑嘻嘻跟他并排躺下:“嫉妒?不可能,我爱死你吸血鬼一样苍白病态的肤色了。”


        然后他凑过去,极轻、极快地吻了他一下。


       德拉科几乎控制不住脸上发烧,掩饰着冷笑一声:“看吧,为了不失去救世主的欢心,我只好躲在这儿继续cos一只不见天日的吸血鬼。”


       哈利趁他正入戏,把他往大太阳底下一推一滚,德拉科登时裹了一身滚烫的白沙子,嗷嗷惨叫毫无风度。


       哈利在一旁笑得差点滚进海里。


       在警校全优毕业的哈利眼中,德拉科除了有钱和帅,一无是处。马尔福家除了自带沙滩,码头、游艇和小型直升机也一应俱全。


       得知这点后哈利只有一个反应:“该死的有钱人。”


       德拉科对他的仇富已经习以为常,懒洋洋骑上摩托艇:“是是,嫁给有钱人感觉如何?”


        “该死的棒!”


        如上,毫无节操到有点可爱。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骑了辆摩托艇出海去浪。


         哈利,一只张牙舞爪的格兰芬多雄狮,面对任何未知的刺激都勇往直前。第一次摸到方向盘就又猛又稳地开了一圈,除了两人蛋蛋和屁股都颠得有些疼,感觉很刺激。


       德拉科于是跃跃欲试要带哈利飞一圈。


       结果,这位一向贪生怕……哦不,明哲保身的斯莱特林旱鸭子根本不会开。


       哈利打了个哈欠,好慢,好无聊。


       德拉科嘴硬:“我得确保你的安全!”


       “得了吧,你就是自带bug不会开。”


       德拉科被他激得下不来台,只好脖子一梗:“我为什么要会开?马尔福家出行一向都有私人教练来开船。”


       哈利最烦他炫富,嗤笑一声:“哦?那你滚下去,我要跟你的私人教练一起开船出海。”


       说着还松开了德拉科的腰。德拉科拽顿时充满危机感,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他刚刚可是全程把哈利的腰抱得紧紧的不敢撒手,并且嗓子都快喊哑了。


       狠了狠心,德拉科一个油门冲了出去,迎面浪头打过来差点翻船,碎浪拍得满头满脸。哈利吓得尖叫一声,乖乖抱紧了他的腰,脸色煞白:“操你,马尔福,操你!你刚刚差点杀了我!”


       德拉科自己也吓得不轻,回头看着哈利,连话也说不出。哈利歪了歪脑袋,嘴唇微微一动,他们之间好像存在着引力一般,德拉科吻了上去。


       和刚才不同,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吻。他们就像两条鱼在水里纠缠着交欢,末了哈利抵着德拉科的额头,粗喘着对他说:“老天啊,我真是爱死你了德拉科,尽管现在的你尝起来就像一条腌过三个月的臭鲱鱼。”


       德拉科懒懒散散地舔着嘴唇任由摩托艇往哪里飘着:“那你呢?咸得要死,吻你还不如去吻海里那只狗脸河豚。”


       但他仍流连在对方的嘴角和下巴上啄吻,一下,又一下。


       最后哈利把他踹到后座去,自己把摩托艇开回了码头。期间德拉科又一次被哈利的车技颠得大呼小叫仿若高潮。


       至于走进纹身店,这完全是个一时冲动的意外。当时哈利手里正捧着半块草莓可丽饼吃得鼻尖沾满奶油,德拉科低头正打算替他吮去。一个花臂大汉从一旁擦身而过,装得他往前冲了一步,结果自己脸上也沾了一片奶白。


       “用纸巾,求你了,”哈利低声说,脸上罕见地有点儿红,“用舌头洗脸的那是猫。”


       德拉科被他窥破心思,也有点不好意思,草草擦了擦脸就急着转移话题:“你有纹过身吗?”


       “没有,职业所限。”


       “我看你是怕疼吧,波特。”


       “你才怕疼,胆小鬼马尔福!”


       “嘿,我也是职业所限!”


       总之,他们中的一个总有办法把恋爱变成争吵,而另一个总有办法把争吵变成比赛。


       “如果非得这么做,”哈利想了想,微笑着推开那扇挂了仿真人骨风铃的门,“我会让他们把你的名字写成花体,在左脚脚踝上。阿克琉斯唯一致命的弱点,是你。”


       这未免犯规太过,德拉科屏住呼吸,他不能输。


       “请把他的名字纹在我背后,”他飞快地说,“意思是说在任何时候我都能把后背托付给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纹身师表示没见过哪对恋人能把傻乎乎的情话说得像场你死我活的竞赛。


       哈利的设计清晰简单,很快就面不改色地完成了,他的脚踝上仿佛戴了一根漂亮的哥特脚链,流畅得几乎无法辨认那些字母。而德拉科那儿刚打完一副大致的草图,此人苍白的肤色已经疼得转成香汗淋漓的粉红了。


       “你看起来就像一块三分熟的牛排,”哈利嫌弃而客观地评价道。


       德拉科疼得没力气跟他怼。


       “放弃吧,说真的。”


       “闭嘴,”他艰难地说,“我只是……过敏。”


        哈利叹了口气:“那就别逞强了。说真的,你没必要在身上留下关于我的东西,谁也不知道它能走多久。这样子回去之后没法好聚好散。”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一句谁要跟你好聚好散按在舌头底下,不知该以什么立场说出口。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个纹身的决定有多草率,冲动得像一对校园小情侣,把对方纹在身上就好像能留住一生一世。而哈利和他,就像刚刚说的那样,只是段露水情缘,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来自什么地方。


       奇怪的是他在纹身师忙活时什么也没有说,却在完成之后提醒自己不必逞强。


       更奇怪的是他自己提出这个竞赛时也从未想过,纹身是个将要永远跟随自己的印记,连洗去也会留下疤痕。


       “生气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哈利指指他的嘴角,“你嘴角下撇的时候法令纹很明显,难怪适合反派角色。”


        德拉科绷不住笑了出来。他说让人给我弄完,你能坚持,我也能。


        可是真的太痛了。


        “我是第一次!”德拉科申辩。


        “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我看你没有下一次了,”哈利面无表情地跟纹身师商量,把草图做了修改,最后只以空灵飘逸的线条在他后背画出两个模糊的首字母,不用心看就像一片抽象的海岸线。


       第四回合,德拉科完败。


       不出所料的。




Ⅴ. Forever Darling


       夜里退潮,声浪一阵远过一阵,温柔缥缈。


       大片洇湿的白色沙滩裸露在夜空里,像褪去了半透明纱衣的美人肩,在星空下泛着淡而清新的潮腥。


       哈利坐在木屋的檐廊下,檐廊用细细的木条支棱起来,比地面高出半米。他就晃荡着双腿看看潮汐,再看两眼笔电,手边放着一罐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淡啤。


       “晚上会冷。”


       冷不防的,沁着冰珠的易拉罐被抽走,换成一杯层次漂亮的潘趣酒。


       “!”哈利吓了一跳,下意识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后才想起要腾出手去关屏幕。


       “我看到了哦,”德拉科擦着头发在他身边坐下,四条腿一起晃啊晃的,“你拿着酒杯就没法关电脑了。原来那时候是在下载我的电影啊。”


       “我得了解一下我的新男朋友啊,这是基本功课。”


        “Nonsense,”德拉科一句话将他戳破,那感觉好像戳破一只装满糖水的粉色气球,“下载的时候明明跟我还是陌生人。”


       哈利被踩到痛脚:“了、了解一下同居室友!”


       德拉科“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比海岸线还长。那些关于聚散的焦躁和不安忽然像浪花的泡沫一样拍碎不见。


       哈利安静了一会儿,逼他过来一起看。


       他小声说你好无聊啊,偷看我黑历史。


       屏幕中正在放他出演的一部爱情喜剧篇,那时他刚结束《霍格沃兹》的拍摄不久,还没有把头发剪短,却为了急于摆脱反派定位而在影片中做了许多夸张搞怪的表现,如今看来很是愚蠢。


       但那份为了转型锐意进取的愚蠢,如今想来也是可爱的。


       “还好,起码那时候够鲜嫩,满满的胶原蛋白,”哈利以苛刻的目光向身边的演员先生打量两眼,那种看昨日黄花徐娘半老的挑剔目光立刻引来了德拉科的抗议,两手扯着他的脸颊往外拉,拉得哈利眼泪汪汪含着口水求饶才停手。


       他们并肩坐着,电影还在不疾不徐地推进。哈利抿了一口酒,问德拉科说你还会调酒啊?还蛮好喝。


       德拉科得意地咬着下嘴唇笑:“以前拍片的时候跟着技术指导学的,我学什么都很快。”


       哈利哦了一声,继续看电影,看了一会儿又说:“其实还不错,我很喜欢。”


       “你喜欢个鬼,”德拉科撑着木板翻了个白眼,地板拼接之间的细缝在他掌心留下一道红痕,“这是喜剧片,你都没有笑。”


       哈利很给面子地干笑了几声,哈哈,哈哈哈。


       “嘶……”德拉科抱着胳膊猛搓。大晚上怪渗人的,还不如不笑。


       他阖上电脑:“你很喜欢拍戏吗?”


       “还可以吧。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我很小就在片场跑了,本身条件也不错,想不出还能去干别的什么。”


        “这样啊……”哈利回头看住他的眼睛,神气认认真真的带点怀念,头顶是锦绣星河映满穹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一个人来这里吗?”


       德拉科摇头,屏住了呼吸,这是哈利第一次在他面前谈起自己,他明白哈利并非想要一个回答。


       “我师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殉职了,”他呼出一口气,又喝下半杯酒,“他叫弗雷德·韦斯莱,在警校照顾了我四年,进了局里又带我带了三年,是我的生死搭档,比家里人还亲。”


       “我和他兄弟逮捕了犯人之后,我们……”


        他把手里的酒喝完了。


        “我们把他带进审讯室里,一件风衣盖住了监控,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真的很小,想比起他对弗雷德做的那些,但所有涉事的探员都被停职了,”他耸耸肩,“我就出来走走。听说这里的沙滩亘古都是雪白,人走在上面宛如新生,所以被称为遗忘海滩。我也想多走两遭,看能不能把不开心的事都忘掉。”


       他把混酒喝得太急,绿眼睛里水光潋滟,在黑暗的夜空下一闪一闪的。


       德拉科张了张嘴,无话可说,又觉得什么也不必说。


       “其实没什么大用处,有时我还是会想,为什么他死了,我还活着。”


       哈利又想去够那半听啤酒,被德拉科挪开。他要不到也没有勉强,扯扯嘴角算是个微笑。


       “波特,”德拉科嘴里发苦,他想起落水之后有一瞬刹放弃挣扎放弃求生的自己,“那么你一定觉得我很懦弱。”


       “别这么说你自己,这不公平,”哈利语调轻缓,谈起生死之事使他看向德拉科的脸上蒙了一层奇异的温柔,“痛苦就是痛苦,痛苦是不必拿来被比较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对我而言哪怕师兄死在眼前,到头来还是放不下腰间别着的枪。我没有一分一秒想过要离开这个职业,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是他生命的全部。如果你对演戏只是'还可以'的程度,没有喜爱到这种地步的话,你的痛苦也许未必值得。”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你其实是主修心理的吧……”


       “喂,”哈利哭笑不得,“我在好好跟你讲话!”


        “我在好好听,”德拉科微笑,他很少有这样发自内心笑起来的时刻,“我会考虑的。”


       片刻静默之后,他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说谢谢吧。”


       哈利的回答是一个羽毛般浅尝辄止的亲吻,这是恋人之间的答谢。


        海岸线正在远去,已经连潮线卷起又褪后的水声都渺远不可闻了。德拉科觉得有些冷,侧身躺在了哈利的腿上,脑袋在柔软的肌肉上滚了两下,头发搔得人痒痒的。


       “以前,听我爸爸说……”他的声音昏昏欲睡地传来,“好莱坞有很多嫁给富商政客或者男演员的女星,她们总是在丈夫醒来之前就坐到化妆台前上妆,晚上等丈夫睡着才卸妆,就连做爱的时候也时时刻刻带着胭脂水粉。所以直到老去,很多娶了好莱坞美人的丈夫都不曾见过妻子素颜的样子。”


       哈利想了想,说了句真可怜啊。


       德拉科惊恐地说你不觉得毛骨悚然么?他们也许至死都不认得自己的老婆!


       “她们至死也没有嫁给一个能让自己不化妆也坦然面对的男人啊。”


       “啊,”德拉科短促地叹了一声,像一个泡沫消失在夏夜。他也是害怕过衰老的,演员的寿命因为镜头的残酷而与常人有着不同的历法。失去美貌意味着第一次死亡,有许多人都熬不到用演技和资历来支撑自己涅槃的那一天。但他仰头看哈利·波特的侧脸,看见那双绿色眼珠在夜空下倒映了漫天飞舞的星光,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就这么老去也无不可。


       而这一刻的决定就像他起过的许多动摇一样,永远不必告给任何人知道。


       他在哈利腿上翻了个身,滚烫的脸贴着布料,“那我给你看过了。”


       “什么?”


       “……我这几天都不带妆的,人不人鬼不鬼,连面膜都没掏出来保养一下。”


       这回轮到哈利长长地“哦”了一声。


      “其实也就是普通渔民的程度……”


      “你嫌弃我了,”德拉科绝望地说,“我果然不该在你面前素颜的。”


       哈利一拍大腿道Nonsense!我怎么会嫌弃一个在世界各地都拥有私人海滩的家伙!何况他的独栋别墅里还永远有冰镇啤酒喝!


       “……承认吧,你就是看中我有钱。”


       哈利撸猫一样撸着他的头发,心虚地把眼睛撇开:“金钱只能起到一点点辅助作用……”


       “比如呢?”德拉科狐疑。


       “比如让我想把这段激情假期变成长期稳定的关系……”


       “那还不是看中我有钱!!”


       “别乱动,头发都要扯光了!……体谅一下,干我这行高风险低回报很惨的,旺季连一间大床房都订不到,”他卖了一会儿惨,感觉对方正按住了自己的大腿,哼哼唧唧在露出来最敏感的皮肤上细碎地啄吻着,温暖又暧昧。


       “都给你就是啦……”


       “真的吗!”哈利兴高采烈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下一个海岛?”




       FIN.






本质旅游节目👌🏻【史上最白烂的


去年在长滩玩,那时刚掉坑,怡情宜景,脑了一出又一出应景的沙滩蜜月,真是热恋期啊……


接下来没有HE了,大概【】

【DM/HP】【战后】—memento mori— 向死而生【结局】

爱丽丝梦游症候群:

#打出【结局】的时候,为自己的坑品默默上了一炷香




当哈利再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时,当他看着台下人们或是猜疑或是不屑或是愤怒或是激动的目光时,他本以为这一次自己总会有些紧张或者恐惧,毕竟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所有人的质问和嘲讽。然而,出乎意料,他却有一种近乎解脱一般的平静。


新闻发布会举行在魔法大厅,整个大厅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全世界媒体都蜂拥而至,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惊天动地的新闻,所有人都在好奇他们的“黄金部长”要如何面对丑闻,如何再一次化解危机。


其实,《凤凰日报》做了一期民意调查,虽然有半数以上的被调查民众表示不支持部长先生的性向,但是87%的人表示他们并不希望哈利·波特下台,另外有10%的认为哈利·波特应该调任更加不敏感的职位,总之,几乎是没有人认为或者希望他们的黄金男孩会为此离开政界。


几年之前的政治混乱给许多人留下了心理阴影,大多数人认为今天魔法界的安宁与繁荣与部长先生的努力是休戚相关的,人们对于哈利波特的信任已经根深蒂固。毕竟波特部长不仅从伏地魔手中拯救了英国魔法界,而且扭转了战后斯克林杰政府的恐怖政治;让纯血家族改变了对混血以及麻瓜的态度,使得纯血、混血和麻瓜巫师们得到了平等的待遇;公共媒体也不再由《预言家日报》一家独揽,人们有更多的机会表达自己的政见。在波特部长上台之后,又推行了一系列的教育、经济、科技方面的改革,虽然有许多人仍旧认为改革派措施略显激进,但是面对改革带来的实际利益,反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


身为一个救世主,哈利·波特多年积累的声誉和影响力并不能完全被一个性丑闻掩盖掉。但是哈利·波特因为过于强大,在人们眼中过于完美,突然从神坛跌落,也让很多人因为巨大的心理落差而产生了反向的恶意。




赫敏坐在台下第一排。她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留着齐耳的短发。就在昨天,她剪掉了自己的长头发,同时,也拒绝了布雷斯的求婚。


当她把那枚象征着扎比尼家族的戒指还给布雷斯时,年轻的教育部长不能说是不吃惊的,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水到渠成。


赫敏把精致的丝绒戒指盒推回布雷斯面前。布雷斯看着面前的小盒子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布雷斯抬眼看着她,难得带上认真的表情。


赫敏轻轻吐了口气,有点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如果哈利离开,谁是最大的得益者?不会是保守派的金斯莱·沙克尔,他们早就大势已去了。得益的会是塞尔温家族。哈利离开政坛,马尔福家族政治威信削弱,罗德尼·塞尔温就会继任魔法部长,英国魔法界将缺少能制衡你们家族的力量。”赫敏看着布雷斯的眼睛,“你知道的,我向来反对专权。你也说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不想最后我们因为政见相左不欢而散,甚至更糟……反目成仇。”


布雷斯叹了口气,“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对你来说,仕途比其他的事情更重要?”


赫敏看着他,有一点微微的怒意,“我并不是为了个人名利。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更有意义的事业。邓布利多、斯内普教授、小天狼星、哈利,他们挽救了这个地方,而我要来守护它,尽我所能。这对我来说,比其他的一切都更加重要。”


“布雷斯,你说过,两个政客是不可能谈恋爱的。”赫敏瞪着他,“我同意这一点。”


布雷斯看着赫敏的眼睛,过了许久,他感到自己的愤怒平息之后,只剩下一阵阵无力,“是的,我说过。”“可是……我比你想象中更加爱你。”


赫敏微微张大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心脏的刺痛感。


这是布雷斯第一次这样对她说。然而她却无法告诉他,其实她也爱上他了,爱上了他表面的轻浮他的油嘴滑舌,他骨子里的傲慢他的温柔体贴。也许她爱得也不比他少。


只是,对赫敏·格兰杰来说,爱情也许终究摆在责任之后。


·······


魔法大厅里人山人海,空气都变得有点浑浊。


哈利抬头看着魔法大厅天顶外变幻莫测的云朵,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用魔杖点了一下自己的喉咙,用扩音咒说,“很抱歉,一大早就让各位在这里等待。”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表情也很从容,就仿佛准备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其实我要为很多事情而道歉。我要向民众道歉。我上台两年,在政界任职五年,作为一个政客,说句实话,我也承认自己并不公平,并不真的光明磊落,我并不像看起来那样表里如一。我自己大概无法评价自己的执政生涯,有些选择和决策,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我也要向自己的属下道歉。我其实不算是一个好上司,我执政期间工作人员的加班时间远比其他魔法部长要长得多。特别是法律顾问小组,我知道你们因为加班而很多人都和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分手了,这是我的错。”


一个男下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大胆地站了起来,伸出手对哈利比了一个“I LOVE YOU”的手势。


场内小小的骚动,哈利微微笑了笑。


“我需要道歉的事情很多,但是我不会为了我和马尔福的事情而道歉。“


台下一瞬间涌起了无数细碎的议论声。


有记者大声的提问:”所以你承认自己和德拉科·马尔福的关系真如传言所说?”


其他更多的声音立刻涌起来,“你不觉得作为公众人物这是一桩丑闻吗?”


“马尔福和你之间是进行权力金钱和身体交易吗?”


”……“


面对着浪潮一般的责问和质疑,哈利的内心仍旧安宁平静。他突然觉得现在一切的苦难在他面前都微不足道,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


哈利默然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记者和观众,他挥了一下魔杖,让所有人的声音突然都消弭于无形。


“对不起诸位,不过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哈利淡然地继续说道,“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穿着这身衣服在这里发表演讲,因为我将在这里正式提出辞呈,辞去魔法部部长一职,并且解除所有公职。”


他说着,当场摘下了象征魔法部长地位的魔法徽章。


“我并不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任何的错误或者责任。我选择卸任,只是不想因为舆论而给我的政府带来任何的损失,我不想因为个人原因而影响整个魔法部。这是我的私人事件,和其他人无关。”哈利说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我知道,这些年来我做的不够好,但是,我已经尽我所能。所以,我问心无愧。”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他们的“前”魔法部长。


就连丽塔·斯基特这一刻也是愣住的。她那个一向马不停蹄的羽毛笔一动不动的飘在空中,似乎和它的主人一起死机了。




当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代表权力机构宣布,按照法律,罗德尼·塞尔温副部长将接替哈利成为新的魔法部长时,众人仍旧没能从这个惊人的消息当中回过神来。


许多人都在怀疑哈利·波特是不是施展了混淆术,为什么在所有人都没能反映过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踪影?


记者们满场找着哈利·波特的踪影,想询问他有关于和德拉科的绯闻以及突然卸任的问题,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前部长先生去了哪里。


可怜的罗德尼·塞尔温新部长无辜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面对开启了疯狗模式的媒体和群众,新任部长只能一脸无辜回答:“我和你们同样吃惊,波特先生此前并没有知会我…………我们只是工作伙伴,并无私交,对他感情问题我所知甚少…………”


同样面临围堵的还有布雷斯,赫敏,当然还包括事件导火线珀西·韦斯莱先生。


赫敏,刚刚感情受挫的女法律顾问表现出了极其冷面无情的一面,面对记者的提问,她的回答永远都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而从没有面对过如此阵仗的珀西先生,赌上了他下半辈子的仕途,在媒体面前声泪俱下,采取了祸水东引的手段,“我没有想到金斯莱·沙尔克和诺曼·万斯竟然会用如此卑鄙的方法中伤波特先生……波特先生在任期间我一直陪伴着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有多少个夜晚我们都是一同在办公室中度过……”


总之……哈利·波特卸任已成事实,事情已经不会变的更糟糕了。




·····


在所有人仍旧挤在魔法大厅里的时候,哈利已经和在新闻会上伪装成女秘书的德拉科坐上了飞往意大利的飞机。


麻瓜的飞机对哈利和德拉科来说都是个新奇的体验。但是哈利显然没有心思为此而雀跃。


哈利坐在机舱里,看着小圆窗外面晴朗的天空,有些失神。


“我这样做是不是很自私?”


“你有资格自私。没人比你更有资格了。”德拉科凑过去亲了亲哈利的眼角,“不要这么沮丧,这可是我们难得的假期。”


路过的空乘人员羡慕得对他们微笑,“你们真甜蜜,祝你们旅途愉快。”


哈利回以微笑,“谢谢。”


“说起来,”哈利忽然问德拉科,“为什么是意大利?”


德拉科翻出一本旅行手册《Lonly Planet》,认真地告诉哈利,“据说这里最适合蜜月。”


·····




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就突然销声匿迹,淡出人们的视线。


虽然如此,马尔福公司仍旧势如破竹一般地攻占着各国魔法界市场。在将总部搬回英国之后,马尔福公司又在德国、法国、瑞士等地相继开设了分部。马尔福家徽的商标遍布全世界各地的魔法界大街小巷。


据调查,今年,马尔福公司的产品研发部门已经取代了国际魔法部,成为了全世界高等魔法学府毕业生求职的首位选择。从这个部门里,每天都有新的产品被推向市场:魔法电视、魔法汽车、魔法冰箱、魔法手机、魔法电脑……同时,马尔福家族子公司“莉莉&波特”成为英国魔法界娱乐业巨头,配合着电视的流行,成功捧红了一系列在整个魔法界炙手可热的演员、歌手、广告模特等偶像明星。而“波特瞭望电台”已经成功从电台扩展成跨国新媒公司,手下的各类电台频道多达一百五十个,并有十二种语言,全天24小时播报。


马尔福企业深刻的改变了魔法世界人们的生活方式,甚至是思维方式。不过这都是后话。总之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在霸道总裁道路之上越走越远,成为历史上叱咤风云的国际商业巨头。


虽然曾经也有人试图借德拉科·马尔福和哈利·波特的丑闻试图打击这位商业巨子,然而人们似乎对丧失了他们的黄金男孩已经深感后悔,并没有多少人再想去打击他们的铂金王子。更何况,本就是带着食死徒的阴影,从阿兹卡班走出来的马尔福家族,早就在腥风血雨之中锻造了坚如磐石一般的信念。此事之后,纳西莎·马尔福和卢修斯·马尔福都公开表示对两个人的事情表示尊重和支持。马尔福家族总是在困难之中表现出出人意料的团结和坚定。不得不说,这的确是这个古老家族的一条优良传统。




哈利·波特神秘消失之后的几个月里,几乎每天都有关于他的故事和历史被披露出来。有人揭露了他混乱的私生活和吸毒历史,但是也有人挖掘出了他因为伏地魔残留的灵魂碎片所经受的折磨;有政客曝光自己曾经被哈利·波特以强权要挟,也有人说哈利·波特扶持不同政治力量均衡发展,保护了各个阶层的利益。有人说他是惺惺作态的伪君子,有人说他是和邓布利多一样无私,为了魔法界而奉献了一切的伟大领导者。记者们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以各种手段挖掘着哈利·波特背后隐藏的故事。


没有人知道那些故事是真是假,然而哈利·波特这个名字从未从人们眼前离开。




当哈利·波特再一次出现在人们视线中时,整个魔法界沸腾了。


哈利·波特作为普德米尔联队的找球手,在一年之后,出现在了魁地奇赛场上。而在此之前,普德米尔联队的赞助者变成了马尔福家族。


那场比赛是威格敦流浪汉队对普德米尔联队。


在哈利·波特骑着飞天扫帚出现在赛场上的时候,并没有人知道这个带着帽兜的新人是谁。就连解说员都一脸茫然,他解释说,可能是因为普德米尔联队的找球手出了什么小意外,所以临时替换了队员。


而当开场仅仅五分钟后,这位神秘的找球手突然在展露了一个超高难度的朗斯基假动作,甩开对手的找球手,调转枪头,以令人不可置信的速度冲向对方的阵营,并且连续三次躲开对方击球手的攻击,两次恶意的帕金钳式袭击之后,以海星倒挂的高难度姿势抓住了金色飞贼。


这一系列的高难度动作为他赢来了全场球迷的尖叫和欢呼,甚至连对手的球迷们都忍不住为这些动作吹着响亮的口哨。


帽兜从他的头上滑落下来,头发乱蓬蓬的找球手骑着扫帚慢腾腾的上升,他手里的金色飞贼象征着这场比赛的结束。


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


主持人愕然地瞪着眼睛,三秒钟之后,他突然抓起话筒,状若疯狂地大吼起来。


“是是是,是他!”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他不顾一切地跳到了桌子上,指着飞天扫帚上的人大叫,“是他!他回来了!哈利·波特回来了!!



全场沸腾。“沸腾”也许不足以形容现场疯狂的场面。


是的,他回来了,高调回归。那么出人意料,又那么的情理之中。


他回来了,救世主回来了,黄金男孩回来了,前任魔法部长回来了。


回到了公众的眼前,回到了魁地奇球场上。




在被媒体穷追不舍的时候,哈利只简单的回答了一句话就匆匆离开。


他说:我想自由地飞。


后来这句话被广泛地引用,甚至一度成为了流行语。


再也没有人能够剥夺哈利·波特飞翔的权利。现在,他终于属于天空。




哈利并没有参加此后的新闻发布会,但是作为普德米尔联队的幕后老板,德拉科·马尔福亲自接受了媒体发问。


要知道,现在富可敌国的马尔福先生很少会愿意接受媒体采访,抓住了这次机会,媒体们激动地仿佛喝了三瓶福灵剂。


他说,“是的,我们就是恋人,我们结婚了,不管你们承不承认。”


他说,“交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肯定是占了他好多便宜。”


他说,“是的,我为他买下了整个联队。”


他说,“没错,他以后会作为职业球手,不参与任何政治活动,也不接受任何采访,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联系我,我的私人助理会安排。”


他说,“我和我的家人都会保护哈利,他是我们家族的一份子。”


他说,“他曾经保护了我,现在我终于可以守护他。”


他说,“我觉得自己每天都幸福得像做梦一样。”


他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不管你们相不相信。”


德拉科·马尔福对于媒体所有的问题耐心的一一回应。


此次新闻发出之后,整个魔法界似乎被一种奇异的粉色泡泡弥漫,王子和骑士的爱情故事被人们传为佳话。德拉科·马尔福的女性粉丝死灰复燃,并且以燎原之火之势发展。她们甚至举行游行,表示她们对二人爱情的祝福。曾经断言同性恋必定不会有好结果的人也开始改变立场,越来越多的公众人物传达自己对这对特殊情侣的祝福。


不久之后,某位化名作者出版了一部名为《黄金救世主与铂金男孩》的小说,一时之间风靡整个英格兰岛。虽然书中没有提及真实人物姓名,但是谁都知道这就是写马尔福与波特先生的故事。当然,作者自己后来也承认,故事仅为作者的个人杜撰,与真实情况并没有什么直接关联,但是还是有很多人都信以为真。后来此类书籍一时间泛滥成灾,什么《HP的私密情人》,什么《我爱上了我的敌人》,什么《我的男友是总裁》……其中不乏很多尺度非常大的成人类小说。


某日,哈利无意之间在德拉科的床头瞄了几眼这类书,顿时被其中各种夸张的描写吓得目瞪口呆。


最后即便在哈利的坚持要求下,德拉科禁止了自己的公司再发行此类作品,它们还是依旧大肆流行……


·······


后来,后来的一切就这样继续着。


后来赫敏成了魔法界第一位女部长,后来她又成了威森加摩首席法官,致力于保护麻瓜、女性、混血、神奇生物,还有同性婚姻的合法权利;


后来布雷斯·塞尔温一直和赫敏纠缠不休,他的整个政治生涯都是以和赫敏·格兰杰小姐的绯闻为主要内容的;


后来珀西政途顺风顺水,直到他娶了一个丑闻不断的女演员,然后二人矛盾不断,整天登上头条;


后来秋张嫁给了一个高大帅气的麻瓜,开始了家有仙妻一般的麻瓜生活;


后来卢娜嫁给了魔法动物学家罗尔夫斯·卡曼德,并且一起致力于在世界各地寻找神奇生物……


后来哈利在魁地奇界也为自己赢得了“救世主”的头衔。他先是带领着近年来萎靡不振的普德米尔联队咸鱼翻身,一举拿下欧洲联盟杯冠军,后来更是作为英格兰队的找球手,多次挽回败局,让英国队一路杀进世界杯决赛……虽然英格兰队并没有取得世界杯冠军,但是英国的球迷们已经几乎把哈利奉为新一代战神。


后来马尔福总裁总是在吃醋,他总是在抱怨自己的情人总是抱着扫把而不是抱着他……




后来是一个永远也无法结束的词语。


但是结局总是无法避免得到来。


虽然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想要啰嗦的话,但是我深感自己啰嗦得已经够多了。


感谢各位这半年来一路陪我写完这个故事。


谢谢观看。




——全剧终——



「德哈」Floating

👌

susii:


脑洞来自《那些古怪又让人忧心的问题》


故事偏无差


自己给自己喂糖(叉腰)




————————————




Q:当一个人以恒定速度不断上升


他会先冻死?


还是先窒息而死?


还是 


坠入爱河?




————————————


 




24”00’00


德拉科目前的处境很尴尬。


 


几秒钟前,他的鞋跟毫无预兆地连带着身体离开了地面。魁地奇球场上的嫩草给褪色的鞋尖沾上数滴晨露,那些另人厌恶的小水滴卖力地反射着朝霞的红光,将原本的灰尘染湿成泥泞。


 


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人给他施了漂浮咒,偏偏在他无法使用魔杖的时间段。


 


噢,那些处于视线死角的看台上,在发白掉漆的围栏背后,一定站着个矮小而愚蠢的低年级巫师。这个烦人精躲在他的身后,正因成功捉弄一个马尔福得意洋洋。德拉科几乎能听到那个混蛋因恶作剧得逞而发出的嘶嘶窃笑。


 


“你最好别被我逮着。”斯莱特林愤愤地说。他试着小幅度地扭动上半身,好让自己的举止在他人眼里不那么可笑。


 


老实说,漂浮咒的感觉很奇怪,它不像是飞天扫帚或东方的飞毯那样以一个支撑点托起整个身体,也不像倒挂金钩等咒语通过暴力将身体的某个部分拎起来。准确地讲,德拉科的皮肤仿佛包裹着一股气流,均匀地、由内至外地使肢体脱离重力、缓慢悬空。他就像站在平地上一般漂浮在几英寸高的空气中,如此自然,仿佛从生下来的那刻起就是这个状态。


 


但德拉科并不能凭借转动脚跟来改变自己的朝向,这也证明了他没有真正踩在某个看不见的物体上。在幅度不大的活动后,他确认自己可以转头、扭动肩膀、弯腰或是下蹲,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躺倒——鉴于这个夸张的举动像极了走钢丝的麻瓜小丑,德拉科决定在咒语失效之前,维持一副镇静的、泰然自若的姿态。


 


毕竟,他不愿在中了计谋后还因慌乱而遭人耻笑。


 




23”51’04


德拉科越发肯定这是场无聊的阴谋。


 


与开学初期遭受的几十起恶作剧一样,那些讨厌的小鬼专门盯上他魔法行为受限的清晨或傍晚,实施所谓的“彻底击溃食死徒”计划。刚开始的那几天,德拉科的确因为疏忽而频频中招,比如被设置在走廊拐角处的魔法藤绊住脚踝摔破鼻子,再比如在盥洗室里遭到变成巨蟒的水流袭击。还有斯拉格霍恩的魔药课,他的药材储藏柜被人偷偷掉包,以至于连续两个星期获得“极差”的成绩和教授的白眼。


 


这要放在以前,德拉科定会联合斯莱特林的同伴对恶作剧的元凶加倍奉还,比如布莱克和高尔,还有潘西和布雷斯。这群人不但能想出数不清的新奇点子,还知道成打的不留痕迹的恶咒。而他只需要缩他们身后,居高临下地享受报复的快感。


 


可遗憾的是,这些勉强能算得上朋友的人已经消失在几个月前结束的那场战役里,有的人死在他面前,有的人则被送进了阿兹卡班。要不是父母的运作及波特的供述,他本来也该遭受同样的待遇。但现在,他作为“幸运儿”回到霍格沃茨继续学习,在严格遵守“非授课时段禁止使用魔法”的条款下,活得小心翼翼。


 


好在德拉科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即使硕大的斯莱特林地窖里再也没有他的联盟,即使潜藏的针对无处不在,他都能迅速调整自己。在高傲冷漠的面具之下,他改变着惯有的作息时间和行动模式,规划出一个安全而封闭的自我保护圈。


 


在没有魔杖的几个小时里,除去六小时睡眠外,德拉科活动范围及其有限,他的优先选择永远是地窖。由于九月开学后回来的斯莱特林很少,原本就不热闹的公共休息室像一座被人遗忘的宫殿,就连夜晚八点的黄金时段都少有学生在此停留。这倒正如德拉科所愿——专属座位边的双人沙发、黑湖边上放着油灯的学习桌、拱顶下面的木制书柜等等都成为他独占的消遣。如果兴致来了,他还能从卧室里取出私藏的伏特加,肆无忌惮地躺在炉火正旺的壁炉前独酌。


 


另一处让德拉科心仪的地方则是早晨六七点的魁地奇球场。


 


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处在睡梦中的时间段,空旷的草坪上除了朝霞投下的影子外,就只剩下从远处的禁林里传来的鸟鸣。看台的高墙上涂着各个学院的代表色,耸立在球场两侧的圆形门洞让德拉科回想起泛黄的旧时光。


 


然而,这样的散步并不是每天早上都能进行的。四月的苏格兰高地刚刚迎来早春,湿冷的天空阴晴不定,连绵的阴雨似乎要让黑湖的水漫过低洼的泥土。比起长时间蜗居室内的沉闷,德拉科更讨厌严寒。


 


他也不愿仅剩不多的新皮鞋被土黄色的泥泞覆盖。


 


比如现在。


 


当德拉科阴郁的目光再次回到自己的脚尖时,他发现脚底的下被露水压弯的嫩草和鞋跟的距离竟拉长了不少。绚烂的霞光在云层的周围镀上一圈耀眼的金边,他的影子也渐渐出现在郁郁葱葱的草丛之上。


 


斯莱特林绷直了脚背,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无法触及那簇坚韧的野草。


 




23”40’04


德拉科确信自己正在以一个及其缓慢的恒定速度不断上升。


 


他举平手臂,眯着眼睛用指尖瞄准几十英尺外的高墙。他清晰地记得十几分钟前,墙上那块因撞击而脱落的黑斑还在指甲盖的上方,而现在却已经完全被手臂遮挡。


 


难道有人一直用魔杖指着他的背,不断使用“Wingardium Leviosa”?


 


可谁会那么闲?!


 


德拉科翻了翻眼球,再次往身后扫了一眼。这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从看台与草坪间木质辐条连接的缝隙,到仰头能看到的最高范围。可是目光所及之处依旧空无一人。他连类似魔杖的物品都没看到。


 


难道不是漂浮咒?


 


德拉科转回了身,双手抱在胸前思索着。如果从魔咒的范围里跳出来,那魔药、魔法生物、魔法阵等等都有可能达成让人不断上升的效果。难道他真的不小心吃了什么或是吸入了什么气体吗?又或者是碰到什么奇怪的黑魔法器具?


 


如此想着,德拉科开始梳理近二十四小时内接触到的所有事物。就像急诊医生询问过敏病人“你去过哪里?你吃了什么?”一样,他掰着指头,把还停留在脑海里的杂糅信息进行筛选。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像吃饭、睡觉、上课、洗澡这种早成定式的行动根本不会留下任何印象。他甚至花了几十秒钟才想起昨天晚上是在大厅吃的土豆配炸鱼,而中午吃了什么——嗯,大概是番茄意面吧,霍格沃茨的周三食谱一直是番茄意面。


 


同样的,他也想不起自己做过什么。今天早上,从被闹钟叫醒到双脚离开地面这段时间里,他无非做了和平时一模一样的事。刷牙、洗脸、穿衣穿鞋……如果再把时间往前推,他唯一能记起的就是昨天晚上,他在三层的拐角处撞见了波特和他的前女友。那个时候,他正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论黑魔法与白魔法的融合》,无精打采地往地窖的方向走去。而韦斯莱和波特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低声争执着什么。那两个人的身体离得有些远,黑发巫师绷紧了背部,手指蜷缩在裤缝线左边。


 


波特的头发看上去比平时更乱,从耳根到脖子顶端的骨骼浮着一层乌梅色的红晕。德拉科知道,这些细节证明波特正处于一种既羞愧又恼火的情绪中,显然小韦斯莱说的话让他恼羞成怒。


 


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两个人分手的时候可是闹得霍格沃茨上上下下满城风雨。德拉科保证,刚分手那几天波特受到的指责和白眼比自己还多。也难怪,毕竟在情人节当天,这两人在帕笛芙夫人茶馆里大吵一架,据说是因为波特移情别恋被韦斯莱发现了,才导致决裂分手。


 


老实说,德拉科不太相信这个谣言,但他却很乐意见证波特由“圣人”变成“渣男”。所以,为了观赏两个格兰芬多吵架,他故意缩在门洞的雕像后面,想要偷听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可对方终究是波特,敏锐得像只发情期的狮子,他很快发现了他,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恐怖了。脸上的红晕像要钻进翡翠色的眸子里,化成火焰喷出来。


 


本着保护自己、和谐围观的名义,德拉科转身就跑。他冲忙奔下楼梯,径直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地盘。波特没有追上来,这让夜晚剩下的时间再次回归平静与无趣。德拉科读完了那本书的第一个章节后,洗漱睡觉……


 


如同垃圾处理厂里淘金的工人,他尝试着在废铁下挖掘线索,却最终只收获了一身恶臭。在几次尝试后,德拉科不得不得出结论,因某种黑魔法器具或魔法阵而导致升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在弯弯绕绕一大圈后,推理链条又回到了原点。


 


难道真有人在暗中使用“Wingardium Leviosa”?


 




22”30’12 


“……我知道你一定躲在那儿!不瞒你说,我已经看到你了!快结束这个糟糕的游戏吧,都快过早餐时间了。好心地提醒你,要是不好好吃早餐,你会得胃病,那样一来,再好的魔药也治不好你。”


 


“你知道圣芒戈医院一年会接收多少名胃病患者吗?你知道这些患者的治愈率有多低吗?建议你留意每年十二月月末的预言家日报,它会告诉你最精准的数据。现在,你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害人害己了吧?为了一个马尔福,把健康搭进去也不值啊。”


 


哈利一踏上魁地奇球场的草坪,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说着没头没脑的话。他几乎是瞬间便认出声音的主人是德拉科,但却四处不见其人。几秒钟后,哈利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发现了那个在正中央上空漂浮着的黑呼呼的人影。


 


“他怎么在那儿?”


 


对方还在像个老太太一样唠叨着无厘头的话。他的嗓音听上去与往日里的尖酸刻薄不太一样,变得又干又涩。哈利仰头观察了会儿,发现德拉科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才跨上火弩箭升了上去。


 


“嘿,马尔福,你在这儿干什么?”等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格兰芬多这才意识到对方竟然只身一人悬浮在那里,“哇,你怎么做到的?”


 


回答他的是一声能传递到海格小屋的喊叫:“啊——!!”


 


“你怎么做到的?”哈利一只手捂住耳朵,一只手扶住扫帚帚柄稳住平衡。他皱起眉头又重复了一遍。但德拉科还处于惊愕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个疑问句。斯莱特林像条死鱼一样张大了嘴,这让削尖的下巴显得更长了。那头金色短发被风吹得凌乱无比,鼻尖因寒冷而发红,灰色的眼眸里直白地写着你怎么在这里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表情成功娱乐了哈利。要知道,德拉科犯傻的样子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光滑的帚柄微微一偏,哈利围绕着呆滞的德拉科飞了一圈,他想知道对方是不是长出了翅膀或者站在某个类似夜骐的生物背上。等他再次回到斯莱特林面前时,终于收到了一个羞恼的回应。


 


“混蛋波特!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好事吧!?”德拉科说着就挥起了拳头,哈利赶紧往后灵活地一闪,不赞成地瞪了回去。


 


“梅林在上,我两分钟前才到这儿。本来想赶在草药课之前飞上一圈,没想到却碰到了你。”哈利没好气地说,“我还没怪你霸占了我的场地呢。”


 


“你……”


 


“马尔福,在你继续责备无辜的我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见对方被自己的话堵得瞠目结舌,哈利又骑着扫帚往前靠了靠,“是不是踩在了什么东西背上?还是……”


 


“我还想知道呢!”德拉科愤怒地喊到。


 


“啊,我明白了,是说你又中了谁的恶作剧圈套吗?”


 


斯莱特林抿着嘴不理他,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哈利皱了皱鼻子,他反感一些学生对这个前食死徒群起而攻之的做法,可见老对手这么无助的模样,他又有点儿幸灾乐祸。“我猜你一定是惹恼了谁。”见德拉科投来不解的目光,哈利挤了挤眼,“分享你一个小秘密吧。在三年级的时候,我因为生气而魔法失控,把一个可怜的麻瓜吹成了气球,让她在天上飘了好几个小时。”


 


“真高兴听到那个。”金发巫师咬牙切齿地说。


 


“噢,但我觉得你跟那时候情况不太一样,毕竟你的体型还这么瘦。”哈利咧开嘴,故意用德拉科惯有的慵懒调子道,“真想看到你身体被吹鼓,脸变成斯拉格霍恩般圆润的样子。或许头皮也会被撑开,那样头发就更显稀疏了。”


 


“闭嘴!滚开!”


 


“如你所愿。”


 


哈利欢快地说。他驱使扫帚往看台的方向飞去,满足地享受着对方愤怒的视线打在自己的脖子上。绕着场边飞了一圈后,他悬空停在黑湖的方向,回身冲德拉科大声喊:“喂,你确定不要我帮忙吗?”


 


“滚!”


 




21”56’46


当然,哈利并没有听话地离开。留德拉科一个人飘在天上是危险的,万一魔法突然停止他掉下来了怎么办?那可是在魁地奇门洞顶端的高度,离地面好几十英尺,就算春季的土壤再怎么松软,也会摔得人七荤八素。


 


“我真是个善良的格兰芬多。”从训练休息室里取出一把沾满灰尘的光轮2001,哈利边自言自语边往球场走去,“为了这个蠢货撬开了自己学院球队的仓库。真实的,那个德拉科,明明那么无助却又自大地拒绝人的好意……”


 


想到这里,他突然生硬地停住脚步,脑海里蹦出金妮昨晚对他说的话,结合德拉科先前的反应——噢,那该不会已经被他听到了吧。


 


哈利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一股热气从胸口如火山喷发般急速向上,浓黑的头顶飘起一股白白的气团。他记起走廊里斯莱特林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除了尴尬外,居然还多出些沮丧和失望。


 


“但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掉下去……”


 


哈利把扫帚夹在咯吱窝底下,用力拍了拍脸部让自己振作起来。等他重新买开脚步时,平静已重回眉梢。他加快了速度,径直拐向通往球场的甬道上。远处晨曦的薄雾已经散去,青草反射着连日来最暖的阳光,泥土在生机勃勃的绿意中没去了身影。


 


斯莱特林还漂在天空,但位置却比半小时前又高出不少,以看台为参照的话,他的鞋尖比木架顶端的那根旗杆还高。哈利赶紧跨上火弩箭蹬脚离开地面,德拉科一直在往上飘的想法让他发慌。


 


“你怎么又来了!”金发巫师抱着胳膊,目光停留在哈利手中多出的一把扫帚上。


 


“如你所见。”格兰芬多把扫帚塞进德拉科手里,“万一你掉下去,至少还有样东西能让你保命。”他顿了顿,赶在对方反驳前大声质问道,“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不断上升?”


 


这份严肃让德拉科有些发怔,过了半晌才抿了抿嘴说了声是。


 


“知道原因是什么吗?魔咒、魔药还是诅咒?”


 


“我要知道也不会这么被动了。”德拉科喷着鼻息,“指不定是拿个小鬼干的,他一定很清楚我会在今天出现在这里,因此提前设下陷阱。”


 


“事实上,你的作息真的很好掌控。”哈利补充道,“天气好的时候,你就会来这边溜一圈。自以为晨曦会帮你掩饰行踪。”他想起好几次早晨骑着扫帚溜达时,撞见斯莱特林一个人悠闲地在球场边的小径上踱步。


 


“你跟踪我?波特!”德拉科不满地控诉。


 


“我还没抱怨怎么老是撞见你呢!”哈利顶了回去,把目光调向脚底下的看台,“你升起来后,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斯莱特林抬手指了指哈利。


 


“我认真的!”


 


“真巧,我也是。”德拉科挑起眉毛送出一个假笑,但随即又别开了脸,“除了你之外,我没发现这里有别人。显然,不会有人一直对着我用‘Wingardium Leviosa’。”说着,他烦躁地捋了捋落在眉间的碎发,“也许他已经溜走了,当我还在更低一些的位置的时候,视野很有限。”


 


“嗯,看来这个人也斟酌过陷阱的位置。”哈利单手托着下巴,在扫帚上直起腰,“你要是一直在匀速上升的话,起点像是木桶的底部,这样一来,留给他埋伏的暗角就有很多。”


 


“格兰芬多加十分。”德拉科干巴巴地说。


 


“总之,我去通知麦格教授,让她组织人过来。”说罢哈利就要控制扫帚往下滑去,但斯莱特林却又在身后叫住了他。


 


“你不要多管闲事!”德拉科猛地大喊,嘶哑的嗓音让骨子里的高傲削减不少,“混蛋,我不想弄得全校的人都知道!”


 


“可是……”


 


“我跟你不一样,波特!我可不愿在这种事上成为名人!”


 


哈利看不清斯莱特林的表情,但直觉告诉他,对方那瘦削的脸颊上一定写满了维护尊严的决心。他把沙哑的控诉抛在脑后,弓着腰,下巴贴紧火弩箭的柄端,加速朝着城堡的地方飞了过去。


 




21”21’17


德拉科没有等来那个总爱带着尖礼帽的女校长,而是迎来了另外两个格兰芬多——他不确定究竟哪个选项更糟。棕色长发的格兰杰像观察神奇生物一样绕着自己飞行,浓密的眉毛如同霍格沃茨菜田里的蛀虫。而她的表情像极了在考试里遇到超出考纲的题目,恨不得揪住监考老师与其对峙。                                                                                


 


另一个人则是纳威・隆巴顿,他骑着扫帚飞在波特身边,眼睛因正面阳光而眯成一条缝。“你是说他就这么漂浮在空中,还向热气球一样不断往上升?”隆巴顿撅起上唇,声音和往常一样愚蠢。


 


“我离开前他还在更低的位置,这几十分钟大约上升了几十英尺。”哈利回答,“你看他样子像是误食某种植物引起的吗?”


 


“我没有吃诡异的食物!我的食谱和你的完全一样,波特!”德拉科不满地插话,眼神却不敢从格兰杰身上移开——这个前任麻瓜居然拿出了魔杖,看上去想对他施咒,“波特,你快让你闺蜜离我远点,我可不是他的试验品!”


 


女巫白了他一眼,隆巴顿终于利用这个空隙回答刚才的问题。“我不太确定,哈利。虽然《草药学药典》里的确记载了几种能让人漂浮的植物,但它们的药效通常还伴随着别的较明显的并发症。比如脑袋便成鸟头、手臂变成翅膀,或者身体膨胀等等。”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德拉科,“但马尔福的这种,外表正常得诡异,我要回去查查才行。”


 


“嗯……”


 


“波特!你快让格兰杰把魔杖拿开!!!”德拉科咆哮得更大声了,女巫已经突破了他的安全距离,而那股凶狠劲儿让他想起三年级里被痛殴的惨剧。


 


“闭嘴,马尔福,赫敏只是想检查你身上有没有别的咒语。”哈利不耐烦地训斥道,“不过我想没用,刚刚我已经试过咒立停了。”


 


“我也用无声咒检查过他了,身上找不到咒语的痕迹。”格兰杰甩了甩头发,给了德拉科一个早已得逞的嘲讽,这让斯莱特林更加恼火。


 


“你们格兰芬多都是这么暗地里偷袭的吗?!”他骂道。


 


“跟你学的,老师。”哈利回嘴。


 


“卑鄙小人!”


 


“彼此彼此。”


“你!……”


 


“能不能别吵了!?”格兰杰拿出了级长的威严厉声打断了他们,她再次逼近德拉科,像头雄狮般立起鬃毛,“马尔福,要不是哈利拜托我,我是绝对不会过来在意你的死活的。为此还牺牲了算数占卜课,所以,你最好闭上那公鸡一样刻薄的嘴。”


 


说着,女巫又转向身后的波特,“你也是,不要每次都像个小学生一样和他吵架,行吗?我们赶紧找出问题把马尔福放下去,要是拖得太久让罗恩知道你又来找这个斯莱特林,他肯定会气炸的。”


 


又关那个韦斯莱什么事?


 


德拉科暗暗腹诽。但看到波特脸上又浮现出梅子色的红晕时,心里被格兰杰训斥的不快瞬间缓解不少。他索性把光轮2001抱在胸口,以看戏者地姿态戏虐地望向争吵的两人。


 


“我明白,但麦格教授偏偏一早就去了魔法部,我又不敢找别的教授帮忙。怕一个不小心就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波特沮丧地说。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为这个斯莱特林着想吗……”虽然格兰杰明显压低了声音,但风还是把话带来到德拉科耳边。


 


“噢?伟大的救世主,什么时候你居然这么想着我这个马尔福了?”脑海里的调侃脱口而出,但他还没等来波特的戏剧性反应,格兰杰就又驱使着扫帚冲了过来——她的速度真的很快,像个勇猛的击球手。


 


“住嘴吧,马尔福!你现在飘在几百英尺的高空,就不能好好反省下自己吗?”她喊道,“我是不喜欢那些人这么捉弄你,但同时你的这张欠揍的嘴让我觉得你活该!听过匹诺曹的故事吗?建议你落地了去好好学学。”


德拉科瞪着眼,用空着的手在嘴前比了个拉上拉锁的手势。


 


“总之,既然他中的不是一般的咒语,那我认为又可能是来自黑魔法器具的诅咒。”格兰杰满意地转过身去,冲哈利点点头,“我需要去趟图书馆。”


 


“我也去。”纳威应和道。接着三个格兰芬多又凑到了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什么。见几个人刻意拉远了距离防止他偷听,德拉科抿抿嘴,傲慢地把头偏向一边。


 


黑色的针织毛衣被阳光烤得有些热,皮肤分泌出细密的汗水,让里衣的布料略微发粘。但德拉科的脸部却十分冰凉,也许是长时间吹风的原因,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就像是重感冒的前兆一样。清了清嗓子,斯莱特林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手中的扫帚柄。拜波特带来的三明治和果汁所赐,至少他的胃不再感到饥饿。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但愿能在内急之前从这该死的天上下去。


 


 


19”02’46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白炽的太阳快爬上今天的制高点,禁林的绿色在阳光反射下变得层次交错、深浅不一,而另一边的黑湖则依旧如打翻的墨水瓶一般,安静地倒影着云流飞逝的天空。半巨人小屋的烟囱里腾起灰色的炊烟,一群乌鸦正围绕着烟丝嬉戏。有十几个学生沿着山坡上的小径走向船坞,他们的身影像搬运昆虫尸体的小蚂蚁,嬉笑声被空气和距离模糊成蜂鸣。


 


波特和他的伙伴们已经离开很久了,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走近这个魁地奇球场,无论是学生还是教授,就连低空飞翔的鸟都少来打搅。春风比先前和煦,头顶刺眼的阳光也缓和了许多。德拉科百无聊赖地抱着胳膊,手里光轮2001的帚柄快被他磨成了针。


 


他不知道波特去哪里了。在两个格兰芬多走后没多久,黄金男孩儿也骑着扫帚离开。倒不是说德拉科有多想对方留在身边陪着,但有个能说话的人总是好的——即使全都是些没有意义的调侃,也胜过度日如年的无聊。


 


正在这时,一群夜骐贴着远处的黑湖飞过,它们漆黑油量的背部在阳光下像是披着法兰绒的披风。德拉科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些魔法生物时,自己差点吓得从马车上摔下去——那也是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是直面过死亡的人。


 


马尔福宅邸的次次谋杀,小镇里四处穿梭的阿瓦达,以及有求必应屋的那场业火,这些都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然而,空虚的大脑在看到夜骐的瞬间又把这些回忆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让德拉科不由得打起寒颤。


 


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一阵晕眩让他暂时摆脱了恼人的画面。等再次看清广袤的大地和不断缩小的霍格沃茨城堡,德拉科叹了口气,想起不久前与波特在禁林边上的偶遇。


 


那还是与夜骐有关。


 


在二月份的一个早晨,终日的暴雪终于停歇,让在室内憋了半个多月的德拉科得以喘息。一开始他本想去黑湖边上转转,但湿润的白雪让石板路变得异常泥泞。随机换了个方向,他漫无目的地来到了林场边上的草棚里。


 


在那里,他撞见了正拿苹果喂夜骐的波特。显然对方常常关照这些魔法生物,早和它们亲昵地打成一片。摘掉手套的手指被冷空气冻得发红,夜骐的鼻息喷出朦胧的水雾,让格兰芬多的眼镜也蒙上层薄雾。德拉科没有作声,他记不起自己为什么没用讽刺作为开场白,打破那幅恬静的画面。


 


他推测波特到最后也没有发现自己在那里看了那么久。是的,在某些方面波特总是很迟钝,就他那点儿观察力和洞悉力还妄图当个傲罗……


 


“但他的确像个傲罗一样勇敢,想想他在威森加摩为你辩护的模样。”


 


一个声音在德拉科的脑海里小声地反驳,但很快被骄傲的蛇吐着信子压了下去。


 




17”52’02


等哈利忙完所有能想到的保密工作、打算停下来喘口气时,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把斯莱特林晾在空中太久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要做到把所有学生从魁地奇球场隔开并不容易。首先,球场周围大量的忽略咒就花费了他不少体力和时间,同时,他还偷偷用赫敏教他的防护咒把风和阳光都挡在德拉科身侧。


 


接着,哈利找到了留在学校的所有他信得过的教授解释了德拉科的情况,并拜托他们帮忙向学生传达魁地奇球场在临时检修,师生不得靠近的通知。虽然这遭受了赫奇帕奇球队的强烈反对——今天下午是他们的训练日,但斯普劳特院长明智地把学生的怒气挡在了第三温室的玻璃房里。


 


此外,他还让赫敏和纳威继续帮他守住这个秘密,千万不能告诉罗恩——鉴于他还在为哈利与金妮分手生闷气。梅林在上,那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不,实际上,他和金妮的感情裂缝还能追溯到更早的时期。


 


虽说感情问题上很难判断对错,但他清楚应该为自己的愚钝向金妮道歉。如果他早点意识到那些事,也许从一开始就不会涉足女巫的感情。噢,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谁能想到事情能发展成那样呢?再说了,这顶多算上是一股青春期的单相思,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困扰的终究只有他一个人。


 


叹着气,哈利用力眨了眨眼睛,再次往魁地奇球场走去。


 




17”22’22


“你转过头去!离我远点儿!再远点儿!”德拉科的声音里难得混杂了几分羞涩,哈利忍着笑,骑着火弩箭又往外飞了十来英尺。


 


“警告你!波特!要是被我发现你在偷看,等我下去你就死了!”


 


“说得我稀罕一样!再说,你在盥洗室,难道pee也是用隔间里的马桶吗?”哈利带着调侃道,假装往身后偏了偏头,“莫非你是个女生……”


 


“转过去!你听到没有!”斯莱特林歇斯底里地威胁着,“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在大庭广众,噢,不,是在离地一千英尺以上的高空上做过这种事!还是用一个froggy froggy的饮料瓶!”即使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哈利也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绯红,这让格兰芬多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飞出了防护圈,笑声在碧空中传得更远,惊动了东方掠过矮云的鸟群。


 




13”10’23


除了和地面不断拉长的距离让德拉科惶惶不安外,下午的时光还算过得惬意。有纪念意义的是,他几乎进行了开学以来最长的一次对话。波特始终陪在他身边,除了偶尔遭到格兰杰和隆巴顿守护神的打扰,这几个小时他们就像两块被太阳烤化的巧克力蛙般黏在一起。


 


最开始的交谈里还充满着谁也不愿认输的针锋相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谈话内容的丰富,德拉科的敌意越来越弱。波特的真诚打动了他,而在多年夙愿的驱使下,内心的那道冰墙最终成了支离的浮冰。


 


不,德拉科必须承认,或许那股执拗的反感早就离开了心房,只是空出来的地方让他不知所措,因此只能倔强地用以往的嘲讽和冷笑来刺痛对方。诚实地讲,他内心对波特的感激比厌恶要多得多,无论是在那场炙热的大火里,还是在阴冷的法庭上。


 


事实上,在学年开始前他就意识到两人不能再站在敌对的两极——即使做不成朋友,那也必须拉开距离,成为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只不过,这次无妄之灾给他提供了接近对方的机会,而波特此时的坦诚又让他觉得,也许这个黑发巨怪也希望与自己建立——友谊?


 


那么问题来了。


 


“实话告诉我,波特,你为什么在一年级的时候像个混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和我握手?”在短暂的沉默后,德拉科直白地问。但波特的震惊让他有些害臊——毕竟那么久以前的事了,这问句听上去太过小肚鸡肠。


 


等绿色眸子里的讶异终于散去,哈利给了他一个笑容。


 


“你为什么对我伸出了手?”他反问道。


 


“嗯,想和名人做朋友很奇怪吗?”德拉科挠了挠脸颊,眼睛不自然地望向左前方的矮云。


 


“你怎么知道我是名人?”波特不依不饶。


 


“这个问题真白痴。还有,别露出那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德拉科抱起胳膊,“你知道的,并不是所有人头上都有道闪电型的疤,而其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在有疤的同时还碰巧杀死了黑魔王。”


 


“如果我告诉你,在那之前我跟本不知道自己是个巫师,我姨妈骗我说爸妈是出车祸死的,你信不信?”哈利眨了眨眼睛,“我不认识谁是伏地魔,更不知道我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杀了人。”


 


“呃……你是认真的?”


 


格兰芬多点点头。


 


“不是吧,我还以为这些传言只是为了让你的英雄形象更加有厚度故意编的呢……”德拉科吸着气感叹道,“你知道,为了这个我还和潘西打过赌,赌资100个金加隆。”


 


“那你得输了。”


 


“不,实际上,我赌的你童年的故事是报社记者瞎编的,但潘西认为是你自己在采访时撒的谎。”德拉科挑着眉毛,突然意识到对方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就又问了一次。“所以,你为什么拒绝我?”


 


“因为你自大又臭屁?”


 


“那是自信!”


 


“因为你笑话罗恩穷?”


 


“那是事实!”


 


“那,因为你说海格的坏话,在对角巷的时候。也许你不记得了,但在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里,那个听你吹嘘炫耀了十几分钟的人是我。”男巫冲他挤挤眼,像是在说想不到吧?


 


好吧,原来是这样。他当然不记得当年的金发小子到底对这个格兰芬多说了什么,但既然是关于海格,那肯定和巨人啊肮脏啊之类的有关。“我之前还以为是韦斯莱在背后诋毁我才让你那么做,原来……”他下意识地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惋惜,“但他肯定也没说我好话,韦斯莱讨厌马尔福。”


 


哈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他。偏西的阳光在云朵的缝隙里躲躲藏藏,让那双绿色的眸子时而暗淡,时而又如星辰闪亮。德拉科的心脏仿佛骑上了飞马,沿着血液跑到了耳膜背后,咚咚咚咚,像是冲上云霄的礼花。


 


他伸出了手,手指悬空在近三千英尺的高空。


 


这个简单的、表示友好的动作更像是个神圣的仪式。


 


他几乎不敢睁眼见证这皮肤接触的瞬间,他变得胆怯、不安,他想反悔,想装作挠头发般把手收回。


 


然而,一双有力的手掌却及时地将他的手心紧紧包覆。


 


粗糙、强硬、鲁莽而温暖无比。


 




11”12’21


 “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哈利了?”


 


赫敏卓越的洞察力让哈利差点儿被三明治噎住,他赶紧喝了口装在暖壶里的南瓜汁,腮帮子鼓得像受惊的河豚。德拉科倒是轻描淡写地挑了挑眉毛,不予理会。


 


“随你们。”见没人搭理自己,女巫很快扔掉了这份好奇,语气变得慎重起来,“但我不得不宣布三个糟糕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你们先听哪个?”


 


“说的好像你的水獭带来过好消息一样。”斯莱特林瘪瘪嘴,“我选择最糟的,哈利跟我的想法一致,是吧,哈利?”他故意朝格兰芬多的方向歪了歪头,并用重音强调了对方的名字。


 


赫敏翻了个白眼。


 


“那好,最糟的是明天早上会有一场极其强烈的对流雨,预测还会有雷暴。而第二糟糕的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怎么解除你身上的诅咒,而第三。”她顿了顿,“如果你按照这个速度一直往上升,那将有极大的概率撞上那团带电的云,不,应该是说,恰好被雨云包裹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会被雷劈死。”德拉科淡定地得出结论,女巫则点头赞成。


 


“难道没有别的方法吗?麦格教授呢?她回来了吗?她怎么说?”哈利顿时慌张起来,他顾不上剩下的食物,急切地追问道,“其他教授有头绪吗?”


 


“麦格教授在回来的路上了,因为今天是欧洲学校联盟的例会,所以信息一直送不进去。她也是半个小时前才得知这件事。”赫敏叹了口气,“现在所有教授都在研究这个,包括特劳妮。只不过相关的知识太庞杂了,导致进度很不理想。”


 


“但目前我们已经推翻了魔咒和魔药两大领域,正在进行的是魔法生物、黑魔法器具和诅咒方向的查阅。希望能有所突破吧。”


 


“需要我帮忙吗?”哈利问,但赫敏却耸了耸肩。


 


“总之,你要是坚持留在这里,那就留下吧。罗恩那边我会帮你瞒着的。”女巫的笑容包含着勉强挤出的希望,她拍了拍哈利的肩,又看向德拉科的方向。帚柄上悬挂的油灯照进棕色的虹膜,反射着萤火的微光,“虽然我不喜欢你,但哈利在乎你。我们会全力以赴,避免你丢了自己的小命。”


 


“谢谢。”斯莱特林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振动着羽翼。可这却让哈利心中一暖,他感激地朝好友点点头,又飞到斯莱特林边上。


 


脚下的霍格沃茨化作巴掌大小的光斑,星星点点的灯光如比肩的银河,在薄云和雾气中静谧地闪光。


 




08”21’41


“你说我会死吗?”


 


晚餐后的德拉科一直很沉默,就连方便时也没像前几次那么大喊大叫。哈利说不出什么安慰话,只能骑着扫帚陪在他边上,在云层中寻找着天星。而当对方破碎的调子问出这句话时,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我会死吗?”斯莱特林固执地寻求着答案。他的眼睛灰蒙蒙的,像下雨天的大海。可哈利能说什么呢?我一定会救你的——这明显是谎言。他想救他,但真正能不能成功却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德拉科变成了现在这样,拯救又从何谈起。


 


然而对方的神情又让他不得不说些什么。


 


“你可以回答会。”德拉科抿出一个苦笑,目光停留在哈利的扫帚上,“事实上,即使没有明早的雷雨,我迟早也会死。按照这个速度不断上升的话,温度会越来越低,氧气也会更加稀薄。我会呼吸困难,像溺水的人一样吐着舌头、涨红了脸。我还会被冻伤,保暖咒的作用微乎其微,皮肤上大片大片地冒出红疮,那会非常痒,但我却没有抓挠的力气。”


 


“我最后也许会变成一具干尸,就像埃及的木乃伊那样?只是少了很多绷带。”他残忍地描述着,还不忘用疑问句钩住哈利的心,“告诉我,哈利,我要是不断往上飘,会撞到星星吗?会到达天龙座吗?”


 


格兰芬多摇了摇头。


 


“噢,不会吗?那真让人失望。”德拉科吸了吸鼻子,“我小时候很喜欢趴在母亲怀里,在夏日的夜晚,坐在玫瑰花坛旁边的藤椅上,不厌其烦地拜托她为我指天龙座的位置。古板的纯血统,对不对?”


 


“德拉科,你知道我们还有希望。”哈利用恳求道,“刚刚麦格教授你也见到了,她说她一定会严查这件事,并且还通知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人参与调查,他们会有办法的。”


 


德拉科用假笑回应了这些话。“当个格兰芬多真好,永远这么乐观。”


 


“我说的是事实!”


 


“不,你说的只是一个可能性,而且还不是几率最高的那个。想想看,我还可能窒息而死,或是冻死,或是被雷劈成两半。”他竖起指头,“或者被天上住着的那头白鲸一口吃掉。你知道那个传说,那也许是真的。”


 


“德拉科!”


 


“波特,收起你的圣人光芒吧。我都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你又在急什么呢?难道救世主必须拯救世间每一个人吗?”斯莱特林闭上眼,把头埋进手掌里,脸颊抵住那根派不上用场的光轮2001。


 


“你救过我不止一次了。足够了。我的运气早就超额支出了。”


 




06”17’38


夜幕的星辰像被蜃怪吞进了肚子里,油灯的光印在逐渐密致的云层中,颗粒状的晶体如浮游生物般上下翻腾。哈利一只手揽着德拉科的肩膀,用赫敏送来的冬季斗篷将两个人裹住。斯莱特林在几十分钟前喝下了无梦眠药,嚷嚷着“让我在梦里死去”之类的话合上了眼。肩负着双倍的难熬和焦虑,哈利呆滞地望着西北方向,等待那团带着闪电的魔鬼前来赴约。


 


他再次回想起金妮昨晚的话。


 


“你的目光无时无刻地追着他,只要他出现在视线范围里,你就再也看不见别人。”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与其欺骗你自己,欺骗我,还不如坦坦荡荡,不留遗憾。”


 


“你应该对自己诚实。”


 


“因为那才是我爱你的原因。”


 


爱。


 


这是个对哈利来说熟悉而又陌生的词。


 


母亲的爱帮助他逃离伏地魔的死咒,但在十一岁之前,他却很少感受到来自长辈的爱和关怀。小天狼星的爱首次给了他归宿和家,但他至今也不知道,教父看向自己时究竟是在想着哈利还是詹姆。对秋・张的苦恋让他饱受困扰,而对金妮的爱却被判定为盲目和虚假。


 


他彻底糊涂了,爱情这个命题倒成了枷锁,成了绞刑台。让他畏惧地锁着脖子,得过且过地企图蒙混过关。


 


但他真的不懂吗?


 


当德拉科看向他的时候,当德拉科冲他微笑的时候,当德拉科伸出了手,被他紧紧握住的时候。


 


心底那股难以压制的悸动,想要靠近,想要触摸。


 


他真的不懂吗?                                                                          


 




00”21’02


德拉科是被几滴冰凉的雨水唤醒的。模糊地睁开眼,他看见身旁的格兰芬多正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魔杖,让防护罩冷色的薄膜重新覆盖在头顶上方。脚下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景色了,除了深浅交叠的灰色云朵外,就是呈线装不断下坠的水滴。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让哈利的手臂收得更紧。深绿色的眸子锁住正前方的深黑,并没有留意到德拉科已经醒来。像个女生一样被人搂在怀里的感觉让斯莱特林有些不满,但他却不愿离开这难得的温暖。


 


不动声色地抬着眼,德拉科的目光在哈利的脸庞信步。他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他。发丝、瞳孔、甚至是青春痘留下的浅印。他抓紧分秒,一寸寸小心翼翼地浏览着、记忆着。直到十几分钟后对方终于低下头来,触碰这视线。


 


“你醒了,你还好吗?”


 


德拉科点点头,他的嗓子干得厉害,声音卡在喉咙底部的软骨里出不来。


 


“刚刚麦格教授传来守护神,他们已经有线索了。很快,很快就能过来。”哈利非但没有手臂,反而拥得更紧了。


 


斯莱特林叹了口气,不舍地挣脱了对方的怀抱。他反手搭住哈利的肩,用他能做到的最严肃的语气说:“那团雷雨云就要来了,对不对?”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云海推来的轰鸣声更加响亮。


 


“回去吧。”


 


“不,我会……”


 


“回去吧,我的朋友。”


 


德拉科的声音很轻,但却也不给对方反驳的余地。


 


“我很感激你在有求必应屋那场大火里回来救我,我也很开心,你能在法庭上为我作证。如果这是我必须走的路,那你已经把我送到了最远的那片麦田。”


 


“走吧。”


 


他推了推他的肩膀,但他却没有移动丝毫。哈利的脸色愤怒得可怕,他握紧拳头,似乎要砸向德拉科的颧骨把他打醒。


 


“我不是说过他们马上就找到方法解开你的诅咒了吗?!你刚刚说的那些有什么意思?你以为自己在演莎士比亚吗!?你以为你是罗密欧我是朱丽叶,在临死前依依惜别吗!?”


 


“告诉你,德拉科,你这个人我救定了!我一定会救你,哪怕你被雷辟成了两半,哪怕你满身长满了冻疮,哪怕你的脸因缺氧而变成难看的紫色。我都会救你!然后把你带去圣芒戈的医疗翼,就算花空了我的拱顶,我也要让你好起来!”


 


“你给我听好了,混蛋!”


 


“我爱你,所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而你休想让我离开你!”


 


“有本事你试试!”


 




00”00’00


当他的唇角触碰到格兰芬多鲁莽而用力的吻。


 


当他的皮肤传递着滑过脸颊的湿润。


 


当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他往后倒去。


 


他不断坠落。


 


他身陷爱河。


 


 


END



【授翻】【DMHP】The Standard You Walk Past/前行之锚(End)

言语不能形容的美好👌

灯迟:

Chapter 14




哈利醒来时,德拉科的手又一次纠缠在他的发丝间。德拉科已经睁开眼睛了,脸上带着一种沉思的表情。




“我梦到你了。”哈利说着,伸了伸胳膊。




德拉科转向他,露出假笑。“是吗?我真荣幸。毕竟,我没有梦到你。”




“所以问题就在于你的魔杖。”哈利笑了笑,“我是对的!我告诉你了!”他戳了戳德拉科的肚子,在德拉科能够反击之前飞快地滚下了床。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他朝哈利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我总得让你对一次。要是我一直是对的,那我就太过于完美了。”




哈利发出了一声呻吟。




*




“波特先生,马尔福先生,请坐。”




在他们在两个挨着的椅子上坐下前,哈利飞快地碰了碰德拉科。画像都已经醒了,正好奇地看着他们……有邓布利多教授,眼里闪着光;也有斯内普教授,半侧着身子意欲离开。哈利吸了口气,他的记忆已经疯狂向他袭来。




“我已经跟其他学生谈过了。”麦格教授开口,使哈利多少觉得放松了些,“你们应该想知道这个:孩子们要么没受伤,要么受了点轻伤,但已经得到治疗。庞弗雷夫人没有让一个人留下来过夜。”她锐利地注视着他们,“我却没有注意你们两个有没有谁受了伤。”




“我受伤了。”德拉科安静地说道,“哈利治好了我,所以没事了。”




“我没受伤。”哈利补充道。




麦格教授努了努嘴。“我发现了。那么,马尔福先生,在那场争执之前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他们围住我的时候,我只是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你能作证吗,波特先生?”




“我没看到这场攻击的开端,但我相信德拉科。”哈利转头朝德拉科飞快地微笑了一下,德拉科点点头。




“我怀疑还有此类事件还有更多。”麦格教授悲伤地叹气,“马尔福先生,我理解你不愿意告诉我你跟其他学生之间发生了什么,无论如何我还是会采取一些措施的,但你确实是揭露这些攻击的情况的最好人选。如果没有别的顾虑,我想听听你的言论。”




“我是打算说的。”德拉科说着,给了哈利一个虚弱的微笑。哈利则回以一个鼓励的微笑。




麦格教授严肃地点头。“那么,告诉我吧。”




*




德拉科告诉她针对无辜的斯莱特林学生进行的那些攻击、那些恶作剧,但他并没有提到斯拉格霍恩的不作为——如果麦格想跟斯拉格霍恩谈谈的话,德拉科会很高兴看到他挖了个坑自己往里跳。阿米莉亚有可能已经谈起过斯拉格霍恩的无用。他又丢开自己的尊严、竭力控制感情,告诉她针对自己的那些攻击,以及他因为那个咒语而度过的哑口无言的时光。




“他们有跟你说什么吗?”麦格问道,带着微不可查的好奇和格兰芬多式的正义感导致的怒火。




德拉科的眼睛闪烁着,看向那些画像,邓布利多正眨着眼睛看着这场诉讼,西弗勒斯则在他开口时就转身面向他。他注视着西弗勒斯,语调平稳地说道:“我是个食死徒。我不配待在这里。”




西弗勒斯的眼睛也闪烁起来。




在他身旁,哈利咳了声嗽。“前食死徒。而且我认为你有资格待在这里。”




德拉科轻轻碰了碰哈利,但哈利倔强地看了他一眼。“我是认真的。”哈利大声道。




校长站起身来。“谢谢,马尔福先生,波特先生。接下来那些学生肯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德拉科也站了起来,点头致意。




麦格教授给了他一个坚决的眼神。“在这方面我很失败,我并不乞求原谅。但我向你保证理事会绝不能将斯莱特林学院从霍格沃茨清除掉,在我当校长的期间,绝不能。”




德拉科震惊地抬头看向她。理事会想干什么?




“谢谢。”哈利说道。他半拉着德拉科出了房间。




“瞧,事情没那么坏,是吧?”身后的门一关上,哈利就轻快地说道。




德拉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回厨房吧。”他猛地转身,快步走了起来。




“我觉得,但是我想……”哈利跟在他身后,终于追上他时声音却被一阵小跑的脚步声打断了。




阿米莉亚和她的斯莱特林朋友们就在下一条走廊上,但阿米莉亚看起来却有点微微的恼意。




“马尔福先生,她说她会做的就只是扣分和关禁闭!”




德拉科瞥了哈利一眼,才来到阿米莉亚面前。“那麦格教授还能做什么呢?”




“公开侮辱他们。”阿米莉亚尖锐地回答,“不然我觉得他们只会以此为乐。”




“不行。”哈利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很可怕。




阿米莉亚立刻沉下了脸。




哈利摆着手,飞快地说道:“不行,我的意思是,不行,这只会导致仇恨——他们——他们会更恨你们。”




德拉科摇摇头。“阿米莉亚,”他说着,转移了她对那个可怜兮兮的、语无伦次的巫师的注意力,“公开侮辱不会起作用的。公众不会站在斯莱特林学院这边的。”他甚至无法想象理事会的怒火。




 “你们不能这么做,因为那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欺凌。”哈利插话道。




“无论什么理由,公开侮辱是没用的。”德拉科说道,“但是,你们能想象那些学生该怎么解释为什么他们突然被关了禁闭,他们的学院分又为什么突然被扣了那么多吗?”




阿米莉亚鼓起了腮帮。“我想我明白了。麦格教授真是个格兰芬多,所以他们才喜欢她吧。”




哈利戳了戳德拉科。“我们得去一趟礼堂。我想去看看学院分,或者导致它们下降的理由。”




德拉科皱眉。“我们没必要去看那些。”




“难道你不下去吃早餐吗?”阿米莉亚问道。




“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们去吧。”德拉科试图暗示让她们离开。




“好吧。”阿米莉亚和她的斯莱特林朋友们迈着凌乱的步伐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




“你为什么不愿意去看看计分沙漏?”哈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悲伤的调子。




“我想在午餐时去看。”德拉科不屑一顾地回答。他朝厨房走去,但哈利拦住了他。




“为什么?”哈利强调道,“你从来不去礼堂吃早餐。”




德拉科给了他一个阴沉的延伸,但他坚强地与之对视。哈利完全清楚德拉科为什么不在礼堂吃早餐——和他总是独自一人坐在长桌的末尾,每次来吃饭时都提前离开的原因一样。因为哈利清楚那种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不是被攻击就是被忽视的感觉。但并不意味着他喜欢这种感觉。




“你在怕什么?”哈利一边问道,一边耸耸肩膀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你可是了不起的德拉科•马尔福。”




“滚开。”德拉科咕哝道,但可以看到他的嘴角正在轻微地抽搐。




“你确定你不是在害怕吗?”他刺激道。




德拉科交叠双臂。“不是。”他矢口否认。




哈利挑挑眉,正好与德拉科的视线相遇。“那去一趟礼堂又怎么了?”




当他们与彼此对视时,哈利觉得自己快淹死在德拉科的眼睛里了。当德拉科怒气冲冲地打破沉默时,他的眼皮开始颤动起来。




“混蛋。”他温柔地咕哝道,“那么带路吧,救世主先生。”




哈利因胜利露出了一个假笑。他和德拉科十指紧扣,拉着对方走在去看计分沙漏的路上。




他们没用多长时间,因为哈利明目张胆地忽视了德拉科的任何抗议。当他们靠近礼堂门口时,噪音喧哗起来。学生们在四个沙漏边逗留,看向他们,又偷偷地窃窃私语着。




哈利看着沙漏,心里涌起对于麦格教授巨大的敬爱之情。她扣了格兰芬多、拉文克劳以及赫奇帕奇很多分。他因那些低声的议论而皱眉:斯莱特林和毒蛇之类的词被用一种恶毒的口吻提起。




“全体教师及学生到礼堂集合。”麦格教授的声音盖过了那些议论声。




哈利拽着德拉科的胳膊,在他打算逃走之前将他拉近。




“她说了我们得进去。”哈利说道。




“你可不是个遵守规矩的人。”德拉科的声音很轻柔,但他落在哈利臂间的胳膊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我们都在这儿了。你不是个在最后一分钟投降的人吧,啊?”




德拉科理了理袍子。“当然不是。”




他们进了礼堂,哈利的手坚定地挽着德拉科的。他没有理会其他学生的反应,而是静静等着,直到德拉科意识到哈利还没有离开。




德拉科朝哈利倾身,对他耳语道:“嗯,难道你打算坐在我大腿上吃早餐?”




哈利打了个哆嗦,脸瞬间升温。“难道我不能坐在我男朋友旁边?”他抗议道。




德拉科飞快地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男朋友,我们是这种关系了?”




哈利坚定地点点头,终于不再看向德拉科。他看到阿米莉亚在斯莱特林长桌旁露出作呕的表情。她立马做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但哈利笑了笑。他和德拉科朝她走去,她拉开她的斯莱特林朋友们,给他们腾出位置。




“他们还是渴望着公开侮辱吗?”德拉科坐下时喃喃道。哈利拒绝离开,为此他恼火地看了对方一眼。哈利刚刚笨拙地跨过长凳,重重地坐了下来,恰好坐在阿米莉亚旁边。




阿米莉亚和莱拉给了他俩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们看见分数了吗?”阿米莉亚激动地说道。




“或者说,根本看不到分数了?”莱拉飞快接道,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利点点头,也笑了。“麦格教授要做什么的时候,她总是对的。”




阿米莉亚摇摇头。“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我根本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做。”




“说得我饿了。”莱拉说道。




“现在正是早餐时间。”阿米莉亚干巴巴地说道,“波特先生,能递一下蜂蜜吗?”




“除非你叫我哈利。”哈利玩笑道。




他们睁大了眼睛,然后齐声道:“哇。”




哈利轻声笑着,拿过一罐蜂蜜。




*




德拉科任凭哈利逗斯莱特林们开心。在外逗留的学生们进来后,礼堂很快就被填满了。教师都到齐了,坐在麦格教授身边。他们看起来都很镇定地在吃早餐,但德拉科怀疑他们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意味着麦格教授在跟他和哈利谈话前就决定要做这件事了。




斯莱特林学院全体学生都坐了下来。费莉希蒂坐得很远,德拉科看到了她朝他们投来的目光。她紧抿着唇,令人惊讶的是,还朝德拉科点了点头。德拉科也点头致意。高年级学生理解得更快,他们窃窃私语着,看上去心神不安。他们都在谈论着德拉科和哈利的关系,脑海中小小的阴暗思想将之与丢失的学院分联系在了一起。




其他桌子上的一些学生正明目张胆地看着哈利。胡珀脸上的表情几乎是要杀人,坐在他周围的学生看起来也不是特别高兴。




德拉科突然听到了翅膀挥动的声音。特希尔像个复仇天使一样地出现了,掀起一股旋风,礼堂天花板上明亮的光线使它投下一个黑色的剪影。德拉科挥动魔杖,在那只猫头鹰降落时把周围的食物挪开。




“特希尔,”德拉科跟她打招呼,“抱歉,你得去厨房才能吃到生肉。”




特希尔屈尊看了他一眼,让他取走了报纸和信件。当他停下动作时,猫头鹰咬了他一口,随后猛冲向空中。德拉科心不在焉地看着她飞走了,向那些易受影响的年轻的斯莱特林炫耀着。




德拉科没理那些报纸(食死徒德拉科•马尔福和活下来的男孩陷入同性关系!),挥动魔杖打开了潘西和布雷斯的信。




亲爱的德拉科,




我必须宣布我,潘西,早就知道了!整个万圣节前夜他都在看你。圣诞节你会邀请他去庄园吧,对吗?哦,这真是太有趣了!我们都期待着在报纸上看见你的脸。我觉得这稍微缓解了我思念你的那颗心。而且,布雷斯又表现得那么愚蠢,就像……你好德拉科,我发现你得到自己的男孩了。哈利很可爱,是吧?我猜你现在多多少少愿意谈论哈利•波特了?看,布雷斯就是不肯等到轮着他的时候。布雷斯翘了课,来享受阳光,因为他觉得作为学生深受它的吸引,当然,他肯定是惹麻烦了,而且……


德拉科微笑着,把信纸折了起来。拿过格雷格的信时他有一点忧虑,不太确定他们之间的距离现在有多远了。格雷格的照片斜放在桌面上,大部分都是空地上的羊群,间或出现一条龙吃掉一只羊,还有一张照片是格雷格站在谷仓前挥手,另一支手里举着一把干草叉。一张纸滑了出来。




你好德拉科,




只要你开心就好。这是你的人生。圣诞节见。




格雷格




又及,给我寄张照片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求你了。)


从格雷格的信里,德拉科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忠诚。他等会儿得问问哈利知不知道谁有相机。




“是好消息吗?”哈利在他耳边问道。




德拉科紧握住哈利的手。“是的。”




“是不是——”




德拉科把报纸从哈利面前移开。“别理这些。”他有点尖锐地说道。




哈利皱眉,试着去拿它们。“怎么了?”




德拉科转头吻了吻哈利的面颊。“你相信《预言家日报》还是我?”




哈利脸红了,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德拉科偷偷舔了一下他的耳朵。




“当然是你。”哈利慢吞吞回答。




“同学们,请坐下。”麦格教授开口,顿时安静下来。她转向斯莱特林的长桌点点头。她走上讲话台时,整个礼堂都安静下来,只听得到餐具碰触的声音。




“早上好,老师们,同学们。无疑有些人想知道学院分是因何事被扣的。”她顿了顿,环顾着礼堂,“当然,这并不是一个失误。一些格兰芬多、赫奇帕奇以及拉文克劳的学生对斯莱特林的学生实施了可以称得上犯罪的行为。学院分正是因此被扣,那些学生也会一直被关禁闭,只有圣诞节时可以暂停。”




低语声响起,但麦格教授立刻要求保持安静。




“在霍格沃茨的校史上,我们绝对、绝对不曾允许过学生之间恃强凌弱的行为,尤其是对斯莱特林学生的攻击!我希望每个做过这种事的人,以及每个知道此事却毫无作为的人,都会为自己感到羞耻。”麦格教授抓住了讲话台的边缘,眼里激动地闪光,“我们一起经历了战争。我们活下来了。导致战争的起因正是我们之间的不团结。因此,现在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我不是要求你们原谅那些在战争期间制造过伤害、残疾或杀戮的人。我只是要求你们不要谴责那些没有做上述任何一种行为的斯莱特林同学!我请求你们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不要心怀偏见的阴霾。不同的学院是为了激励健康的竞争,但不是带来仇恨。不要重蹈覆辙——”




*




哈利靠在德拉科肩头听着麦格教授讲话。他能够看出并不是所有学生都听进去了她的话,也能够看出有些人脸上彻底的抗拒。但令他高兴的是,有些人认真地听着,还有一些人对她的话点着头,他发现在向斯莱特林长桌投来的恶意的视线中,还夹杂着羞愧的视线。




隔着礼堂,他和罗恩的目光相遇,罗恩坚定地点点头。当然,罗恩和赫敏总是愿意和解的。哈利意识到他还可以算上纳威的支持,还有金妮的,卢娜的……几乎是过去的DA的每个人的,除了史密斯。




还有更多的事要做。学校里的仇恨反应了来自社会上的更大的仇恨,哈利能清楚地看见《预言家日报》头版上半部分的话,虽然德拉科试图把它藏起来。但是这场战争中,他并非孤身一人。




哈利朝德拉科微笑,后者正凝视着麦格教授。德拉科偏了偏头,在哈利的前额上印下一个心不在焉的吻。




哈利捏了捏德拉科的手。自学年伊始以来,他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靠着一点点运气和很多的顽强,余生他们还有漫长的时光。








几年以后……




“每个人!都进来!”哈利大叫。




德拉科跟在哈利身后,心不在焉地看着他推着格雷格和查理•韦斯莱朝庄园的圣诞树前的小集体走去。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模仿着《唱唱反调》的摄影师,站在一个漂浮的高台上笨拙地摆弄着他的照相机,迪安•托马斯从他肩后探出头来。




“德拉科,你在干什么?”哈利的脸上是不胜其扰的表情。




“波特,现在没有什么急着要做的事。”德拉科拖长了调子说道。




哈利皱眉。“我以为你真的真的很想打开你的礼物。”




德拉科假笑。“观察你这件事具有无限的吸引力。”




哈利翻了个白眼。“快点,快让你的父母过来。我想让他们跟莫丽、亚瑟和安多米达站在一起。”




德拉科拉过哈利,吻了吻他的前额。哈利再度捏了捏他的手,他的心里因此感到一阵暖意。




“现在,该哈利等着你做事了。”哈利也拖长了调子说道。




“我觉得这就能让我听话?”德拉科干巴巴地回答,夸张地使用着自己慢吞吞的语调。




哈利退了德拉科一把。“你当然会。”他说着,露齿一笑。他朝那些还在乱走的格兰芬多们冲过去。




因他尚存的理智和希望事情快点完成的想法,德拉科还是做了哈利吩咐的事。母亲正在跟安多米达阿姨聊天,而父亲就站在她身旁。德拉科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胳膊,得到了她的注意。




母亲微笑道:“哦,怎么了?”




“哈利想让我们准备去拍照。”




“没问题。”安多米达阿姨说道。她挽着母亲的胳膊,她们俩享更多的那群人走去,父亲顺从地跟在她们身后。




韦斯莱们和哈利的格兰分多朋友们已经聚集在一起了。德拉科一点儿不吃惊地看到卢娜•洛夫古德在跟布雷斯和西奥交谈——毕竟这是洛夫古德——但他很吃惊地看到潘西在跟金妮薇娅•韦斯莱交谈。他想知道他的祖父是否会从棺材里跳出来——以及父亲对眼前的一切是否如表面一般熟视无睹:在圣诞节这几天里,马尔福庄园被韦斯莱们和格兰芬多们挤满了,间或还有一些拉文克劳们和赫奇帕奇们。




然而,这是德拉科印象中自己家里最开心的一次圣诞节。




哈利的胳膊搂着他的腰。“我真开心。”他低声道。




德拉科挑了挑眉,朝那一大群吵吵嚷嚷的人尖锐地看了一眼。“就为这个?”




哈利只是微微笑着。“一部分。走吧,我们去站在礼物旁边。这样,你就能在拍完照之后做第一个拆礼物的人了。”




“你是在暗示我只有这么点儿自我控制力吗?”




哈利笑了。“我知道你内心深处还是个小孩子。”




德拉科在哈利耳边说道:“昨晚你想要的可不是个小孩子。我听到你还是更喜欢成年的我。”




哈利翻了个白眼。“马尔福,这儿还有真的孩子在呢。快来。”




洛夫古德先生要求大家都看向他,谈话声都停了下来。“每个人都非常棒!”




“爸爸,别忘了你也得在照片里!”卢娜叫道。




洛夫古德先生笑了笑,从高台上跳下来站到她身旁。“我们一起说‘茄子’,照相机就会拍下照片了。”




德拉科摇摇头。“茄子?”他朝哈利低语。




“哦,那是麻瓜的喊法。”哈利回答,因德拉科的嫌弃有点分心。他将身体向里面移动了一些。




“好了,三——”




德拉科将手插进了哈利黑色的乱发中。




“——二——”




德拉科把哈利拉得更近。




“——一——”




哈利的眼睛看向他,热情而专注。




“茄子!”




他们接吻。




阿米莉亚和莱拉分享着“他们俩又接吻了”的消息;赫敏哈哈大笑;泰迪和维多利亚一遍遍高声快速地重复着“茄子”;德拉科甚至听到他父亲也说出了那个词的声音。




哈利的唇抿出一个微笑,于是德拉科也回以微笑。








那个圣诞节的末尾是由鲜艳的色彩、乱糟糟的噪音和美味的食物填满的,但德拉科•马尔福把哈利•波特带到了床上,所有与会者的高声喧哗便都听不到了。




第二天,《唱唱反调》的首页会刊登一张他们所有人的特写照片——洋溢着笑容——伴随着圣诞快乐和新年快乐的祝福。




END




至此,也算是有始有终地把这个故事翻译完了。谢谢这一年以来看过此文的大家留下的每一条评论和每一颗小红心,也谢谢 @VARIATION 耐心帮我纠正的每一个错误,更谢谢写下这篇温柔可爱的文的作者,使我在翻译的过程中得到了很多感动和快乐。


无限爱意。

【授翻】【DMHP】The Standard You Walk Past/前行之锚(Ch 09)

今天我为德哈流lui了吗?

灯迟:

Chapter 9




《预言家日报》和《唱唱反调》的头版都报道了同一条新闻,但标题却明显不同。《预言家日报》尖叫着:




光明方的巫师邓布利多,是基佬?!




德拉科看了一眼撰文记者的名字——丽塔·斯基特——这就足够解释一切了。他意识到自己在阅读时翻起了白眼。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光明方最伟大的巫师之一,阿不思·邓布利多,格林德沃的战胜者——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同性恋?在过去的五十年里,邓布利多一直是光明方的象征,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之一。我们和我们的孩子都只能仰望他,将其视为典范。我为那些冥冥中造成的事实而战栗。




但如果我们早知道他是一个同性恋,我们就能知道他为什么容许食死徒西弗勒斯·斯内普潜入学校,为什么容许食死徒之子德拉科·马尔福如同我们的孩子一样穿行在走廊间!




值得庆幸的是,他在生活中并没有展露出什么同性恋的痕迹:相反,他看上去终生与婚恋无缘。他是否真的变态到能在他的工作中获得那种满足呢?欢迎到我即将出版的书里来寻找答案——




彻头彻尾的傻话,显而易见。邓布利多的——不管什么——使哈利遭受的痛苦,都与他和格林德沃之间的炙热恋情无关。




恼怒于斯基特的话,德拉科翻到了第五页,发现这一版刊载着《哈利·波特生命中的一天》,这是战后出现的一个专栏。然而,某个学生拍的哈利和自己飞行的照片也在其中,下面几乎是一篇对他们比赛的详细报道。德拉科皱皱眉,一丝不快感从胃里升起。他将报纸正面朝里折了起来。




《唱唱反调》相较而言则正常多了,德拉科很清楚这是由洛夫古德的父亲创办的,并且是由洛夫古德执笔——




据传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同性恋




德拉科浏览了一遍——它证实了《预言家日报》关于邓布利多是同性恋的报道,显然有人泄露了《预言家日报》的文章内容,因为《唱唱反调》直接引用了。




所以你们认为你们可以打败格林德沃?既然邓布利多,一个同性恋都能做到,我相信你们这些异性恋的巫师们也能随随便便就打败伏地魔。哎呀,所有异性恋们在五十年前一定都从英国消失了。




德拉科又看了一会儿报纸,但已经毫无兴趣,最终他把它也叠了起来。




哈利注视着被丢在桌上的报纸,皱了皱眉。“他们又说什么了?”




邓布利多是同性恋。德拉科回答,一边把报纸递给哈利。你想看的话可以看看。




哈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给了德拉科一个奇怪的眼神。“你介意吗?”




德拉科的呼吸一滞,上周的梦又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是否真的想和自己发生点什么,这些梦是否又像之前那样是某种现实的反射?德拉科一直无视它,认为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一个莫名其妙发生但没人想要的梦——哈利也没采取任何行动,所以他甚至觉得去思考发生了这件的事该怎么办都没必要。




哈利的眼神回到报纸上。“邓布利多是——”




不是因为他是同性恋,而是因为他是邓布利多而且一直以来都偏爱格兰芬多。德拉科谨慎地赞同道。




哈利朝他悲伤地微笑,但德拉科并不觉得那是因为自己。哈利注意到他的视线,摇了摇头,似乎打算清空脑海中的什么东西。是某一段记忆吧,德拉科意识到。




“你的喉咙怎么样了?”




德拉科因话题的转换而眨眨眼,同时伸手碰了碰他的脖子。他轻哼了一声,但感觉还好。于是他吞咽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说道:“你好,波特。”他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干,但除此之外跟他的原声区别不大。




哈利突然笑了,简直令人一阵目眩。“你好呀,马尔福。”




“我想我该撤除摄神取念了吧。”德拉科小心翼翼地说道。




哈利点头。“我也觉得。”




德拉科挥动魔杖完成了撤除——当他感觉到两人之间连接的消失时,一阵后悔涌上心头。为了掩饰情绪,德拉科决定这次由自己来转换话题。




竭尽全力装出那副华而不实的调子,德拉科开口:“那么,如果你想让我看看你的魔药学作业的话……”




*




哈利觉得,对邓布利多是个同性恋的披露和自己的情况实在是太像了。赫敏和罗恩对此适应良好,德拉科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介意的,但《预言家日报》却完全不能接受。哈利不能理解:罗恩和德拉科都是纯血统——这意味着喜欢男孩子在英国的魔法世界并没有什么,不是吗?




但是《预言家日报》,作为继伏地魔灰飞烟灭,德拉科也不再是自己的头号劲敌之后扰乱他生活的罪魁祸首,却是一份大众出版物,并且表明了其读者群中大部分人的态度。




而他们并不接受这个。他们认为这是错的。德思礼一家也觉得这是错的:成为同性恋比成为怪胎更不对。哈利有种失落的感觉,赫敏也许是在骗他,他并不够好,成为一个同性恋终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就像他对于伏地魔的种种担忧都成真了一样,他怀疑此刻自己的这些想法也才是真的。




学校里充斥着讨论这个新闻的声音,似乎这成了大家的唯一话题。那些还记得邓布利多的高年级学生,整日洋洋得意地向低年级学生传述着各种或真或假的故事。




“邓布利多是个同性恋!”




“你能相信吗——他是一个同性恋!”




“妈的,我就觉得他有哪里怪怪的。”




哈利沮丧地坐在格兰芬多的桌前,尽力避免听到这些声音,但他失败了。隔着大厅,他能看到德拉科依旧是对万事都不烦恼的样子,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这样冷静地坐着啊。他想念德拉科的摄神取念了,至少德拉科还能通过它跟自己交谈。他甚至希望去厨房吃午餐。




“嘿,哈利。”几个六年的格兰芬多在桌子那头打着招呼,暂时转移了哈利的注意力。




哈利勉强收回投注于德拉科身上的视线。“怎么了?”




“你经常跟在邓布利多身后,那你知道他是个同性恋吗?”一个男孩向他投来锐利的眼神。




哈利的眼睛睁大了。“什么——不——”




赫敏瞪着那个男孩。“那又怎么样?”她厉声说道,“歧视性取向和歧视血统一样糟糕。”




那个男孩做了个怨恨的表情,但他终究是转身离开了。




“别理他们。”赫敏朝哈利的耳畔低语,她紧紧拉住他的胳膊,就像一只坚定的锚,“反对者的声音总是最响亮,即使他们的人数不是最多的。”




哈利点点头,微微一笑,赫敏松开了他的胳膊。在某个瞬间里,哈利相信她说的话。




*




他不能克制地试图从诸多学生那里倾听他们的看法,比如教授尚未进入教室前大家还在闲谈时,或者夹杂在一堆赶向下一堂课的学生中时,又或者一天结束后大家一边吃着晚餐一边更大声地交谈时。




“该死,你能相信我们竟然有过一个同性恋校长吗?”




哈利强忍着为邓布利多大声辩护的欲望。是的,他的确做过一些哈利不赞同的事,但是最终,伏地魔是死了。




“你觉得邓布利多把哈利·波特也影响成了同性恋?!”




等会儿——他不会真这么做了吧?




罗恩也听到了这个评论,但他狠狠嘲讽了一番。




“要是查理在这儿,”他朝哈利低语,“他准会吓得他们尿裤子。有些人觉得查理是‘被迫成为同性恋’的,因为他在育龙基地工作,周围大部分都是男孩儿。我不知道查理做了什么,但那个白痴一连神经质了好几周。”他摇摇头,“终于艰难地明白了你不能把某人变成同性恋。你知道,也许我们可以让查理……”




哈利虚弱地微笑。“听起来很有趣。”




“嘿,想想吧!邓布利多是同性恋,而他打败了格林德沃。而哈利·波特打败了伏地魔——那你觉得波特也是同性恋吗?”




听到这话,哈利一阵惊恐。但赫敏和罗恩并没有听到,所以他们什么也没说。




“那哈利·波特没有女朋友就不奇怪了。毕竟他能够得到任何一个女生的倾慕。”




甚至有几个学生趁着罗恩和赫敏不在,他独自一人时直接靠近他。




“你是同性恋吗?”他们直白地问道,脸上有种嘲讽的神色。




哈利强迫自己直视他们的眼神,发出轻笑。“哦,当然不是。”他开口,虽然这是假话、是欺骗、是谎言。




他们朝他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感谢梅林,你不是个怪胎!那太恶心了,不是吗?”




哈利意识到自己终于放松了,但做不了任何事来阻止这种感觉。




*




“我觉得我要早点去睡。”他低声对赫敏和罗恩说道。他们才在公共休息室里写了不到一个小时的作业,就连这里也充斥着此起彼伏的交谈。也许话题跟他无关,那是因为大部分八年级学生都对他“太熟悉了”,但话题都是围绕着邓布利多展开的。这其实也没什么,因为罗恩关于迪安和西蒙的猜测是真的,他俩朝所有觉得同性恋都有病的人竖中指。但哈利还是觉得难受,他受够了继续装作一个正常人。




赫敏点点头,发出一声叹息。“也许这是个好的选择。你想让我们陪你一块儿吗?”




哈利摇摇头。“我没那么糟糕。”他尽可能地放轻了声音。




罗恩从座位上站起身,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伙计。”




赫敏微笑着。“做个好梦,哈利。”




哈利点点头,克制着自己放慢脚步上了楼。他飞快地洗漱完毕,笨重地扑上了床,感到一阵头晕。




他知道什么是合理的,什么又不是。如果赫敏和罗恩没有欺骗自己,那他们就是真的不在意哈利的性取向。韦斯莱家族都不在意。西蒙和迪安不在意。德拉科不在意。然而巫师世界,媒体以及之前对他口出恶言的该死的《预言家日报》在意,但他们不是他的朋友,更不是收养他的亲人。说真的,他知道相对于那些跟他亲密无间的人们来说,他们并不重要,一点儿也不重要。但是他无论试图表现得多正常,都没法消除内心深处的厌恶和绝望感。




他真的很喜欢德拉科。喜欢跟他待在一块儿消磨时光,跟他交谈,逗他笑。但这都是错的。




到最后,还是德思礼一家才是对的,是吗?我是个怪物。我令人恶心。我真的很想做个正常人,但我永远也做不了。他将自己蜷缩成一个球,竭力睡去。




*




不出意外,噩梦又开始了。他走在禁林里。周遭冷极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保持前进,但他已经准备好奔赴死亡。金色飞贼被他握在手里——也就是复活石。当他看到自己的父母、小天狼星和莱姆斯出现在眼前时,顿感一阵心痛。这只是个梦,他知道,但他想说点儿什么不同的话,告诉他们一些特别的事,然而他能问的还是那句“痛吗”。




梦境开始扭曲时,罪恶感在他的喉中堆积。




他们告诉他这都是他的错,因为他是个该死的娘娘腔。他尝试反驳,但梦境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去死吧,哈利。”他们的声音变作一个调子,“这是你唯一能为自己的错误所做的补救。”




他们消失了,复活石在他手里燃烧起来。他还在往前走,对接下来的路已经明了。但这时摄魂怪出现了,一切都变得寒冷、冰凉、冻入肺腑。食死徒们都看向他,伏地魔就在那里——




在他的梦里,德拉科总是会从他的身后出现,每当被温暖包围时,他就知道是德拉科来了。德拉科开始吟唱,但哈利凝视着伏地魔。伏地魔举起魔杖,接着詹姆斯、莉莉、小天狼星和莱姆斯就以银色的透明状形态出现了,他们用同一个调子齐声说道:




“你太软弱了,哈利。去死吧。”




哈利竭力向前迈步。死亡是他的归宿,但德拉科显然还不知道,因为身后的胳膊搂得更紧了。哈利扑腾着,他突然就能开口说话了。“让我走,德拉科!我应该去死!我必须去死!”




德拉科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抱住了他!当德拉科的手指轻抚他的发丝时,他感到一阵暖意传遍全身——那感觉太好了,好到他只能哭泣着挣扎。




“我不——不——让我走,德拉科!”哈利往前跃去,强迫自己——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赶快醒来——




已经是午夜了。




房间里的东西都散发着一层昏暗的银光。他的脸靠在一股热源上,两只手臂正圈着他。他感到温暖并且安全。原来只是个梦。




他抬头,看见金色的头发,以及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个梦!




对自己的强烈厌恶一瞬间席卷而来,他忍不住恨起了德拉科,也恨起了会这样感到安全的自己。哈利抬起胳膊抽了出来,又粗暴地将自己的双腿从德拉科的双腿之间挣脱,逃离了那个由德拉科的手臂圈成的舒适(为什么?为什么是舒适——?)的怀抱。匆忙之中,他在冰凉的地板上绊了一下,差点儿跌倒。




德拉科睁开眼,缓慢地眨了眨,被他放在床头边的石头折射出他眼底的光芒。哈利的心如遭重击,他绷紧了身体,准备逃跑或者来一架。




“哈利?”




*




德拉科从睡梦中懒洋洋地直起身子。一时间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所以他柔声呼唤哈利,试图让他回到床上来。




哈利气急败坏地开口:“搞什么鬼,德拉科?”




德拉科站了起来,血液沸腾,思绪急奔。哈利站在他身前,被他的月长石和星石照出明明暗暗的影子。哈利站在那里,已经完全清醒了。




该死该死该死。就这样了。完了。




哈利往后迈了一步。“我怎么会在你床上,德拉科?”他不放弃地质问道。




德拉科闭上双眼,试图呼吸。




“是什么恶作剧吗?为了让我觉得——”哈利的声音被突地停下了。




德拉科再度睁开眼睛,哈利不错眼地凝视着他,眼里那抹祖母绿在晦暗中闪光——充溢着伤痛、畏惧和困扰。德拉科很久之前就决定了,一旦哈利发现了,他就把真相告诉对方。




而今德拉科决心开口。他坚持着哈利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希望,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哈利的感情远远超过了一个朋友。




德拉科暗自吞咽。他必须将真相和盘托出。




“我从来无意伤害你。”德拉科低声开口。他舔了舔唇,嘴里一阵发干。




哈利短暂地翻了个白眼,眼里凝聚起一点火光。




德拉科苦笑。“好吧,不再意图伤害你了。自从你把我从阿兹卡班救出来。”他想加一句“虽然我一点儿也不想承认”,但并不觉得这能逗哈利发笑。




哈利点点头。他的眼神闪烁,实现短暂地离开了德拉科,所以德拉科耐心地等到他再度注视自己时才继续开口。




“你的防御咒失效之后就开始梦游,迄今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你会做噩梦,然后撞到我的床上睡一会儿。一开始我会把你送回你自己的床上去,”德拉科加了一句,“但后来我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就让你留下了。”




“你本应该把我叫醒,”哈利反驳,他绕了几步,背靠着远处的墙,“你真的应该。”




“好像我是个白痴似的,”德拉科呛了回去,“你醒来绝对会先施一句咒语的——我见过你从床上跳起来的样子,就好像你正在被攻击。”




哈利闭上眼睛。“但是为什么呢?”他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我们那会儿还不是朋友。”




“在我床上有助于你的睡眠。”德拉科简单地回道,“我也不是无私。毕竟,我欠了你至少两个生命之债,我希望这样能够偿还其中一个。”




哈利突然皱了皱眉,随即用力地转开了头。“是这样啊。”他平淡地说道。




德拉科突地一阵畏惧。“不。”哈利忽然转过头来,他立刻补充,“不,现在不是因为这样了。”




哈利向前迈步。他的魔法形成漩涡环绕着他,刺得德拉科皮肤发疼。“是吗?那现在呢?是因为你关心我吗?”




“是的,你这个笨蛋!”德拉科吼了回去。他猛地将被子扫到身后站了起来,面对面地直视哈利。“我该死的开始喜欢你了,一开始我本来觉得很烦,因为你向来都惹人厌,结果你突然开始尝试着和我交流,和陪我飞行!所以,梅林啊,如果让你睡在我的床上能帮到你的话,我会再次这么做的!”




德拉科粗重地喘息着,他的情绪完全爆发了。他朝哈利露出自己最紧张的神色,但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尖叫、咆哮又或者跺脚。




哈利的双眼睁大了,他的魔法收回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但他仍旧没有开口。




德拉科沮丧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进入过你的梦境,你知道。虽然我不确定你还记不记得。”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安静,但还是引起了哈利不同寻常的反应。




哈利一拳打向他的腹部。“该死!那毕竟是你啊!”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一脚踢了回去。“但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哈利·该死的·波特。”哈利吼道,“你看到什么了?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还有你的麻瓜亲戚。”德拉科咬牙道,“看见他们把你锁在那个该死的碗柜里。”




哈利畏缩了。“你——”




“我简直想打他们。你为什么没有憎恨所有的麻瓜?”




*




在德拉科的注视下,哈利感到自己无所遁形,完全赤裸。德拉科已经看到他了。那他和德思礼一家度过的童年也就无所谓了。和面对伏地魔以及过去七年的记忆比起来,这段回忆几乎可算是无关紧要。




哈利闭上眼睛。“你同情我。你觉得我软弱并且可怜,因此你必须做点儿什么,是吗?”




德拉科张嘴痛斥:“难道你不同情我吗?没有朋友的孤独的食死徒,只适合被无视或被诅咒?”




“我没有!”但哈利知道德拉科是对的,德拉科也知道。




“一开始是这样,”德拉科还在讨人厌地说着,“但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就不再是这样了,不对吗?”




“这不是一回事。”哈利打断了他,朝空气中沮丧地猛击了一拳,“你是清醒的。只要你想,你就能推开我。我——我不能。”




德拉科睁大眼,他突然就泄气了。“你说得对。”他的目光移开了,“我该把你叫醒的,我该告诉你的,我是个胆小鬼。我不能做哪怕一件好事,是吗?任何事最终都会被我搞砸。我还觉得这次无论如何会有所不同,我真是个白痴。”他苦涩地笑了,“你当然有权利生气。”他发出哽咽的声音,但强忍住了,“对不起。”




哈利拼命眨眼,他的脑海充斥着德拉科将自己从噩梦中拯救出来的声音、感觉和气味,还有那些歌。




他们共处的清晨,巧克力和飞行。当他的视线瞟到德拉科挫败的姿态时,他的心不情愿地猛然一紧。




“你想要什么?”哈利低语。




德拉科摇摇头。“一些我不配得到的东西。外面有对你来说更好的人,你应得的,在一切之后。”




“你可以,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哈利不假思索地开口。




德拉科抬头,嘲讽地看向哈利。“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哈利摇头,朝德拉科又靠近一步。当这种近距离迫使他必须稍稍歪头才能与德拉科的视线交汇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身体里升腾。“我知道。我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我不该在意,他默默修正。他会更努力,这样总有一天,他不会被报纸上用一些只凭主观意见来进行的糟糕报道折磨得狼狈不堪。




他将一只手坚定地放在德拉科的胳膊上,表现得比他感觉到的更勇敢。“赫敏和罗恩都知道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而你已经进入过我的梦境,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德拉科犹豫地举起空下的那只手,放在哈利的脑后。哈利因这种微微刺痛的触碰而颤抖。“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哈利挑眉。“怎么,你怕了吗,德拉科?”




一个甜蜜的吻。




“该死。”哈利嘟哝,伸手放在德拉科的胳膊上,以确保一切都还是可控的。内心深处他觉得有点羞耻,但他强迫自己注意德拉科。




德拉科扬起一个假笑。“做那个太快了吧。”




“哦,不会吧。你脑子里只有性?”哈利将他轻轻推开。




德拉科松开了他的怀抱,向后退了半步,直到双腿抵在床边。




“我只是觉得该睡觉了。”他谨慎地回答,“去我床上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哈利翻了个白眼。“梅林,你不用像对待易碎的玻璃那样对待我。”




德拉科眯了眯眼,站直了身子。他激动地抓了一把头发,导致刘海向后倒去。“该死的,我是在善待你。”他爬上床,躺进了被窝。




哈利犹豫地站在床尾,德拉科已经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我可能还会梦游到德拉科的床上。




德拉科拉开被子,呻吟道:“快点,波特。别在那儿站着了,跟个鬼似的,上床来。”




哈利笑了,他跳上了床,使得德拉科因床垫下沉而吃惊地睁开眼。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但很快挫败地叹息了一声。哈利笨拙地摸索着躺进被窝,他躺在近到可以触碰德拉科,但他们俩又不会挨得太紧的地方。




哈利短暂地抬头看了一会儿床顶,银灰色的光芒浮动在月光中。这景象有点奇怪,但当他闭上眼睛,那感觉又极其熟悉。




他听到德拉科那边传来什么声音,于是猛地睁开眼。他转头,但德拉科并没有看过来。随后他辨认出了那哼唱的声调和柔软的吐词。




“我愿为你做任何事,我亲爱的。我愿为你铺设星辰。”




哈利阖上双眼,沉入了梦乡。




TBC

德哈丨不虞之隙22-24

我疯了!!!!!德拉科一个人的救世主!!!!!啊啊啊啊啊😭😭😭

德哈研究中心:

【你们期待的画面出现了】


——————  


 Chapter 1   Chapter 2   Chapter 3    Chapter 4    Chapter 5  Chapter 6  Chapter 7 Chapter 8 Chapter 9 Chapter 10 Chapter 11 Chapter 12 Chapter 13 Chapter 14 Chapter 15 Chapter 16.1 Chapter 16.2   Chapter 17 Chapter 18 Chapter 19  Chapter 20 Chapter 21


——————                                          


                Chapter 22


我知道他们快要找到我了……


我留下了太多破绽。我不是故意的。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过于大胆而缺乏计算的计划。


你总是这样说,是吗?


从上学时你就这样说,你说你喜欢我的大胆,你喜欢我无穷无尽的想法,你喜欢我做的那些危险实验,你喜欢我谈论着未来的样子,你说你能从我眼中看到光芒。


“可是,darling,”你会说,“也许下次你应该稍微小心一点,你总是会过于心急而忽略细节。”


你总是能帮我矫正方向,无论我做了什么决定,你总是会在那里。


可是接着你走了。


他们带走了你,我眼中的光芒再也没有回来。


—————— 


                 Chapter 23


     当那封盖着马尔福族徽的火漆印被一只陌生的猫头鹰丢到德拉科面前时,他并没有感到很大的意外。实际上,它没有被以吼叫信的形式寄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马尔福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的猫头鹰下一次不要在自习时间随便闯入教室。”弗利维教授用魔杖敲了敲黑板,几个学生扭过头看了看德拉科。


   “抱歉,这是个新的猫头鹰,它没能在早餐时找到我。”德拉科解释道,“它会自己回去。”


     弗利维教授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投入了成堆的羊皮卷中。德拉科拆开信件,里面只有一句话:“我与你母亲已经读了报纸,怎么回事?我们需要一个当面的解释。L.M.”


     德拉科低声骂了句脏话,然后把信夹进了课本。布雷斯说的对,他还指望有什么呢,从他答应波特那个荒谬的计划时他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他总是在搞砸一切,从一年级到现在,他从来都没有成功做过一件能让所有人满意的事情。最开始他想和波特做朋友,结果他们成了死对头,后来他想给波特找麻烦,结果格兰芬多拿了学院杯,他想要打魁地奇,结果是他进了医疗翼。终于他加入了黑魔王的邪恶计划,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做成一番大事业,结果是他差点死在女厕所的地板上。现在,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正确的方向了,他以为他在保护他的家人,可他的家人却想着把他解除继承权然后关进医院。


   哈利·波特一定是已经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因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突然砸到了他的课本上,他抬起头看了看纸团丢过来的方向,给他丢纸条的那个棕发格兰芬多男生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教室另一边的哈利。


   【新的匿名信?】那个纸条写着。


   【不,是我父亲。】德拉科提笔写道,接着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是关于我昨晚告诉你的事,他知道了。】


   德拉科把纸条展开然后叠成了一个纸鹤,就像他三年级时做的那样,这样纸条就能在不经过旁人的情况下直接飞到波特的手里了,他一向不习惯把这样的纸条交到第三个人手里。哈利很快也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不一会儿纸条也以同样的方式飞回到了他的课桌上。


   【他说什么?严重吗?】


   【目前还好。之后未知。他让我‘回家面谈’。】


   【什么意思?你现在必须回家?】


   【不。我认为他的意思是让我圣诞节立刻回家。】


   德拉科刚把纸鹤从手掌上放出去,一声咳嗽打断了他,他抬起头,弗利维教授正在略带无奈地看着他:“马尔福先生,我以为我们刚刚才谈论过鸟类进课堂的问题。”


   几个学生窃笑了起来。


   “先生,您不能怪他,他和波特正在‘如胶似漆’呢。”一个胆子大的学生说了一句,“报纸上说他们正打算联手毁灭世界。”


   哄笑声变得更大了一点,这一次还多了一些轻声的议论。德拉科恶狠狠地扫了一眼周围偷偷打量着他的学生,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希望霍格沃茨可以开放幻影移形咒。


   “安静——”弗利维教授轻轻敲了敲桌子,然后说,“马尔福先生,波特先生,相信我,我知道你们的感觉,我也年轻过,但是规则就是规则,所以我还是得给你们的学院各扣十分。”


   教室里响起了不小的抱怨声。德拉科张口想要争辩,但是他知道现在说任何话都没有意义,尤其是在他和波特那么多精彩的表演之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哈利,后者冲他轻微摇了摇头,然后用嘴型告诉他‘下课再说’。


     “Fine...”他嘟哝了一句,给了周围人最后一记恶狠狠的扫视,然后低下头把自己埋进了羊皮卷中。


   


※※※


   德拉科走出教室时哈利正走在外面等他,这些天他们已经渐渐习惯了一起上下课,这种感觉还是有点奇怪——和你曾经的对头像正常的朋友一样结伴走路。他们仍然会争吵,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能够做到沉默地穿过几条走廊而不引发一场决斗了。


   “我不明白。”甩开了人群之后,德拉科开口说,“既然假装情侣这一套对大部分人不管用了,我们也知道隐形人的目的不是斯莱特林而是马尔福家族了,为什么我们还得继续装下去?”


   “赫敏觉得在所有真相明了之前最好还是保持现状,以免把情况搞得更复杂,”哈利耸耸肩,“再说,这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这句话让德拉科摇了摇头,哈利捕捉到了这点。


   “有什么问题吗?”他扭过头。


   “没什么。只是……”德拉科停顿了一下,“这些都不困扰你吗?你本来是救世之星,所有人的英雄。现在你是……食死徒的男友,‘堕落之星’。”


   哈利笑了起来:“你知道,德拉科,即使是在我们对立的那些年,我一直都觉得你很有取绰号方面的天赋。”


   德拉科扬了扬眉毛,没有说话。


   接着,哈利说:“答案是,不。这不会困扰我。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当什么救世主。如果我有的选择,我宁可选择做一个普通人,那样我还能拥有父母和教父,泰迪会有一对父母,韦斯莱家到现在还会有七个孩子,而不是六个,还有塞德里克,他本不该死。”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哈利说,“但你知道,有时你就是无法说服自己,为什么早应该死去的人一次又一次活了下来,为什么不该死的人却替你死了。”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比你有更充分的理由被划分为‘早该死去的’那一批人,可我还站在这里。”德拉科说,“有时候道理不能解释一切,每个幸存者站在这里都是有原因的,有些人生来就是拯救世界的。”


   哈利苦笑着摇摇头:“那你的原因是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给拯救世界的人不停地找麻烦。”


   “也许。”德拉科也笑了,“以前我总觉得我会是个伟大的人——不是那种‘好’的伟大——是那种能够被人注意到的伟大。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比较适合当那个给英雄找麻烦的配角。”


     “你不是配角。”哈利说。


   德拉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决定保持沉默。他们安静地走了一会儿,此时走廊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他们的呼吸声在这个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着,波特,”德拉科突然说,“你不必非要卷进这个事情里来。”


   “什么?”哈利缓下脚步。


   “我是说,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隐形人针对的是我和我的家人,我不觉得你和你的朋友还有必要参与进来。”德拉科说,“我可以自己解决这件事。”


   “自己解决?”哈利停下脚步,“我以为你想要我们的帮助。”


   “是,但是……”德拉科停顿了一下,“你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完全可以宣布和我划清界限,然后回到你正常的生活。”


   “所以你是在提议让我解除我们的盟友关系。”哈利说。


   “是。”德拉科说。


   “你在提议让我对你所处的现状视而不见。”


   “是。”


   “你知道这不可能。”


   “我坚持。”


   “德拉科……”哈利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三次这样做了,叫德拉科的教名,就好像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最糟糕的是,德拉科发现自己在放任他这样做。


   “怎么?”德拉科听到自己问。


   “我不会离开。”哈利说,“我不可能在明知道你可能会面对什么的情况下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


   “该死的,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这不是你的战争。”德拉科停下脚步,重重靠在了一旁的墙上,“你有没有想过,哪怕有一次想过,你不能拯救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哈利·波特。”


   “这不是关于‘这是谁的战争’或者‘我能不能拯救谁’的问题。”哈利也提高了音量,“这是对和错的问题!你所经历的一切,那个人对你和你家人做的事情,它们不应该发生。”


   “从我们结盟开始你就在提醒我,我做了错事,我理应受到惩罚。现在你又觉得我是个受害者了?”德拉科咬着牙说,“你不可能是所有故事的主角,波特,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按照你预想的方式进行。”


   “你说得对,我不是主角,这是你的故事,我没必要参与进来。”哈利的声音在走廊的穹顶上撞出层层回响。“但如果你想要用这些话来推开我的话,那么你错了。”


   接着,出乎意料地,哈利上前扯过德拉科的领子吻住了他。


   回响、呼吸、远处操场的喧闹、画像的吱呀低语……所有的嘈杂声都在这一刻凝固。


   “也许我没法拯救世界上每一个人,”哈利低声说,“但是这一次我想要拯救你。”


 —————— 


                  Chapter 24


    有一瞬间德拉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梦境,因为即便是在德拉科最疯狂的梦境里,他也从来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哈利·波特会抓过他的领子,拥住他,亲吻他,然后在他的唇间低声说,我想要拯救你。


    我想要拯救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咒语,就在它被说出口的一瞬间,这段日子纠缠着德拉科的所有烦恼突然全都变得无关紧要了。就算世界在这一刻灭亡都没有关系,他的大脑里只剩下了嘴唇,呼吸,哈利·波特,哈利·波特,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那个传说中的男孩,那个被预言选中的男孩,那个拯救了整个巫师界的男孩,正死死抓着德拉科,拽着他的衣服,亲吻着他,就好像他很重要,就好像他随时都会跑掉。


    “你不是配角。”他的救世主开口,嘴唇在颤抖,“对我来说,你从来都不是配角。”


    德拉科从来没有亲吻过任何人,除了上一次,而那甚至都不能算是一次完全的亲吻,更像是一次嘴部撞击。而这一次,梅林啊,他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感觉。是所有的亲吻都感觉这样好,还是仅仅限于这一次?


    如果仅仅只有这一次,那他该做些什么让这一刻更长一点。


    他闭上眼睛,伸手抚上那头黑色乱发,把哈利拉得更近了一点。


    “闭嘴。”他听到自己说,“继续。”


※※※


    哈利只是单纯地想让德拉科不要甩开自己,而当他下一秒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德拉科的嘴唇。


    该死的,他在行动之前就从来都不会思考后果。


    就在不到一个星期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对德拉科说,如果感到受冒犯就告诉我。结果现在他站在这里,拽着德拉科的领子,亲吻他,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要他离开。


    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不想要松开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记得自己嘟哝了几句话,他记得自己绝望地尝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太急切,可他从喉咙里挤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不要走”。


    接着他感到一只手覆上了自己的后脑勺,然后温度重新回到了他的嘴唇。


    “闭嘴。”那个声音说,“继续。”




TBC

[德哈]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恋爱假期番外)

太温暖了,怎么这么好啊,冬天里看了暖洋洋的,因为太温暖哭了😭

德哈研究中心:

Ep.1-Ep.4


Ep.5-Ep.8


Ep.9-Ep.12


Ep.13-Ep.15


Ep.16-Ep.19


Ep.20-Ep.23




以上正文全文。


瞅了一眼发现通贩还有12本,干脆把番外给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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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Harry!这儿!”


Harry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就听见RonWeasley的大喊。红发的大高个站在人群里,手里傻乎乎地举着一张纸牌。


欢迎回来,Harry和他的……


Ron的手正好挡住了之后的“家庭”。Harry忍不住笑起来,回头朝身后慢悠悠走着的男人喊道:“快点儿,Draco!”


Ron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索性收起纸牌,抱怨好友:“你就不能让我开心得久一点。”


“不能,Weasley。”DracoMalfoy傲慢地插话,他搭上Harry的肩膀,当着Ron的面给了伴侣一个吻。这让Ron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刚要说什么,大腿上忽然多了一个挂件。


“好久不见,Ron叔叔。”Scorpius仰起头来打招呼,金发从他的毛线帽边缘探出来,在男孩的脸颊边俏皮地打卷。他还用被冻得红彤彤的鼻子还蹭了蹭Ron的卡其裤。


尽管对DracoMalfoy嗤之以鼻,Ron对这个白捡来的大侄子算不上讨厌。他揉着Scorpius的头顶,蹲下身朝他问好。Draco看见自己儿子和Ron关系融洽,眉毛挑得高高的,他想讽刺两句,Harry立刻拉住了他的手。男人懂得他眼里的意思,只得悻悻闭嘴。


 


 “看啊,爸爸!好大的雪!”Scorpius趴在车门上,试图摇下车窗,他爸爸伸手过来把车窗摇了上去:“等我们到家了你可以去后院玩雪,但现在不是时候。”


Draco温柔的嗓音让开车的Ron打了个寒噤,Harry坐在副驾,他看见了这一幕,又不由得笑起来。


如Hermione和他预料的那样,Ron和Draco第一次见到对方就没什么好印象,仿佛两人生来就是死敌。那简直是Harry过得最糟糕的一个新年,眼看着最好的哥们和自己男朋友在餐桌上恶言相向。


好在Draco很快带着Scorpius飞回了LA。没过多久,Hermione的假期也结束了,她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陋居,发誓她一定会回来。Harry在机场目睹了两人仿佛生离死别般的告别场景,只觉得辣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伙计。”Ron肿着眼睛对他说,“Malfoy和他儿子走的时候我都没嘲笑你呢。”


Harr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讪讪地闭嘴开车。


他的连载没过多久就结束了,反响平平,但之后以自己为原型写的小说却登上了畅销书排行榜,Draco为了捧场甚至还买下版权拍了电影。尽管Harry再三阻止,电影还是如期上映了,而且票房不错。彼时Harry终于下决心离开了英国,选择搬来LA与两个Malfoy住在一起。


“说真的,版权费太贵了。”Harry那天晚上朝Draco抱怨道,金发男人咬着牛排,含糊不清地回应:“再贵也买得起。买你的电影改编权,不就是把钱从左口袋放进了右口袋吗?”


Harry本来还想争辩,但Scorpius旋风一样冲进了厨房打断了两人对话。


在加州的日子无疑是安逸舒适的,Harry分担了一部分家长职责,这让Draco的负担轻了不少,而健康规律的家庭生活也让Harry更能专心写作。


尽管大部分时间Harry都留在美国,他没有卖掉远在伦敦郊区的老房子,还会偶尔带着Draco和Scorpius回来度个假。Scorpius很喜欢英国,但Draco不大开心。大概是因为习惯了四季如春的加州,Draco每次来英国都有些水土不服。


但他愿意为Harry让步,这点让Harry很满意。


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排的Scorpius,还有坐在一旁闷闷不乐的Draco。


车在Harry的老房子前停下了。Harry有些庆幸Draco一路上没有找Ron的麻烦,他带着家人与Ron告别,和Draco一起回到了自己久违的家。


家政公司很尽职,房子和他一年前离开时没什么变化。Draco因为时差问题十分疲倦,先上楼补眠去了,Harry则带着Scorpius拜访了Weasley一家。确切地说,是RonWeasley和HermioneGranger Weasley的家。


这也是令Draco不喜欢这座小镇的原因之一。他最得力的属下Hermione回去上班没多久就辞职来了英国,自己开了家公司。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一无是处的酒馆老板”。Harry早在朝夕相处中学会了适当忽视Draco的刻薄言论,但关于Ron的争论从来没有停止过。


 


Weasley夫妇的家坐落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沿着小路走上十分钟就是Ron的酒吧。Harry带着一路疯跑的Scorpius敲开大门时,迎面扑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啼哭。


“哦,欢迎!”Hermione尖叫着拥吻他和Scorpius,又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屋子,“请自便,抱歉,我该给Rose换尿布了!”


Harry只得替Scorpius脱下厚重的外套,带着小男孩进了客厅。Ron在和Hermione结婚后就搬出了父母的房子,最近才有了两人的女儿——RoseWeasley。Harry顺着哭声来到了Rose的婴儿房,Hermione正有条不紊地替小婴儿换尿布。Harry本以为Ron会是更顾家的那个,但看起来他们俩都对小女儿照顾有加。


换好尿布的Rose止住了哭泣,五官尚未长开的小姑娘在妈妈的引导下咯咯笑起来,露出光秃秃的牙床。Scorpius从来没有见过新生儿,他抓着Harry的手,睁大眼睛看着瘦小的女婴。


她妈妈抱起她,哼着歌儿,轻轻拍打着Rose的背部。不一会儿,小姑娘便昏昏欲睡了。Hermione轻柔地把她放回婴儿床,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门。


她长舒一口气,撩开落在脸颊边的碎发。HermioneGranger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Harry很清楚这一点,甚至在她和Ron刚结婚的时候,他还曾担心Ron会受不了她的盛气凌人。但现在,这个气势凌厉的职业女性变得柔和了。她既是商场的女强人,也是位年轻尽职的母亲。


“Ron跟我说Malfoy看起来不大好。”Hermione把茶放在Harry的面前,递给Scorpius的是一杯橙汁,“所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


“他在飞机上没有睡着,一直抱怨服务有多糟糕。”


Hermione显然和他一样了解DracoMalfoy的脾气,看在Scorpius的份上她没有抱怨前上司,转而问起了Harry的近况。离开英国之后Harry放弃了之前杂志社的专栏,因此有更多的时间进行小说创作。为了支持Harry的工作,Ron把好友所有出版的小说都买了一遍,Harry看着客厅书架上摆着自己的书,有些不好意思。


Scorpius一开始还乖巧地听着大人们的谈话,但他的心思总忍不住飘向屋外的雪原。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而言,家长里短远不如雪地玩耍来得有意思。


Harry看出了他的走神,也理解小男孩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叮嘱Scorpius只能在屋外的雪地走动,便放他出去玩了。他在聊天的间隙偶尔朝窗外看一眼,确保小男孩在安全范围之内玩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Hermione便主动聊起了Weasley一家。


“Arthur和Molly还是老样子,每天都为儿子们的婚事操心;Bill娶了个法国姑娘,Molly对她不大满意;Percy最近和市长的女儿订婚了。”Hermione掰着指头数Weasley家兄弟的状况,忽然想起来,“哦对了,Ginny。”


Harry的眉头跳了一下。


“她和Neville取消婚约了。”Harry和Ron都默契地隐瞒了往事,Hermione浑然不知Harry曾经单恋过Ginny,她只知道在自己与Ron结婚前,他最小的妹妹已经订婚了,“是Ginny提出的,Molly为此伤心了很久。她说自己还不想结婚,就离开了这里。”


“她去哪儿了?”


“环游世界,她经常会在ins上发照片,也和家里人保持联系。Luna说她在旅行的时候还会给杂志社供稿呢。”


Harry听着,心里一片平静。他知道Ginny是个不满足于现状的人,而如今她正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像最后一粒尘埃落回了原地,Harry发现自己已经能很坦然地面对过去了。


 


Scorpius不关心屋内大人们的话题,他在Hermione与Ron家门前的雪地上兴奋地打滚。尽管假期的时候Draco和Harry会带他去LA附近滑雪,但比起人工滑雪场,天然的雪地更有吸引力。


因为性格内向,Scorpius并不擅长交朋友,但这不妨碍他自娱自乐。小男孩没用多久就决定堆个雪人,他戴着保暖手套,在雪地上卖力地滚着雪球,眼看雪人的身体做好了,他却举不起上半部分的雪球。


Scorpius摘掉帽子,用带着雪的手套抹了抹满是汗的额头。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朝屋里的Harry求助,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在堆雪人吗?”


小男孩回头看去,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黑发男孩站在小道上,厚重的围巾上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Scorpius犹豫地点头。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扯了扯围巾,白色的雾气从嘴角冒出来:“真酷,我能和你一起吗?”


“我需要有人帮我举起这个……”Scorpius小声说道,他指着地上的雪球,不确定地看着黑发男孩。


黑发男孩走了过来,他打量了一下雪球,建议道:“我们可以一起试试。”他伸出手,扶住了雪球的一边。Scorpius连忙站到他对面,伸出手去扶雪球。


黑发男孩数到三,两个孩子一起用力,把半人高的雪球举了起来,朝另一个更大的雪球进发。Scorpius害怕新朋友会嘲笑他力气不大,小脸憋得通红,他用力推着雪球,不小心滑了一跤,把雪球摔了出去。


本就不结实的雪球触到地面,立刻摔成了几瓣。Scorpius和黑发男孩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他看着碎了一地的雪球,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还有力气再堆一个雪球吗?”黑发男孩开口说,“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Scorpius含着泪的双眼对上黑发男孩的眼睛,他看得出新朋友没有嫌弃他的笨拙。他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我叫Albus。”黑发男孩先站起来,朝他伸手。


“我叫Scorpius。”


 


没过多久,Scorpius便跑来敲门,他朝Hermione索要一根能做鼻子的胡萝卜,Harry才注意到屋外站了一个新的男孩。Scorpius举着胡萝卜朝他跑去,两人齐心协力把它插进了雪人的脸上。


Harry注视着屋外的男孩们嬉闹,Hermione也回到了客厅。


“那是Gellert家的远方亲戚。”Hermione低声说,“他给这个男孩起名叫Albus。”


这个名字让Harry动容。他的喉结上下抖动,半晌,问:“他还好吗?”


“自从Dumbledore去世以后,Gellert的身体就不大好了。”Hermione叹气,她低下头,摆弄着茶杯:“他搬进了Dumbledore教授的故居,McGonagall教授和她的前夫复合,搬离了这里。那里只剩下他和那个男孩,我曾经提出给他请一个保姆,但他拒绝了。”


“我会抽时间拜访他的。”Harry说。


 


天色渐暗,Harry起身告别了Hermione。他目送着Scorpius与新朋友挥手告别,带着小男孩去了趟超市采购晚餐。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Scorpius坐在车里打呵欠,到家时已经睡着了。Harry抱着他打开门,看见Draco已经在客厅里看报纸了。


“我以为你忘记家里还有一个丈夫了呢。”Draco摘下眼镜,懒洋洋地起身接过他怀里的儿子,顺便吻了吻他的侧脸。


“你感觉怎么样?”


“好点了。”Draco抱起Scorpius,把小男孩送回了他的房间。再出来时,Harry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餐了。


“Granger怎么样?”他在从餐桌上偷了一块西芹,又拆了刚买回来的牧场沙拉酱。


“Weasley。”Harry纠正道,金发男人含混地敷衍了一声,他不在乎这种姓氏上的小错误。Harry也拿了根西芹,就着男人的手蘸了点酱汁:“她过得不错。我走的时候Ron刚回来,他说老Weasley夫妇邀请我明天去做客。”


Draco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狐疑地看了一眼Harry:“GinnyWeasley也在?”


Harry大笑。他暗恋过的女孩在Draco的心里就是一根刺,哪怕结婚两年了Draco还耿耿于怀。


他的避而不答让Draco危机感更重,男人放下手中的沙拉酱,圈住Harry。他本想跟去,又想起那是一家子的Weasley,脸色更难看了。Harry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笑得更开心。


“Ginny不在。”他拍拍Draco的小臂,示意男人放开他。Draco咕哝了两句,抓着Harry不放手。见Harry没有反抗,他得寸进尺地叼住了Harry咬着的半根西芹。


老旧的房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劈啪作响。Draco靠在窗台边,与怀中爱人拥吻。


婚后的两人依旧忙碌,就连难得的假期都多少与Scorpius的假期重叠。并不是说Draco不享受与儿子共处的时光,只是偶尔他也希望能与Harry有一些个人空间。


Harry也同样渴望着Draco。他被Draco吻得有些动情,伸手去扶Draco的后颈,把十指插入男人的金发间摩挲着,他感觉得到Draco握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他顺着贴近Draco,感受着男人腰间逐渐坚硬的部位。


两人身体交叠的时候都发出了难耐的呻圜吟。Draco伸出舌尖与他纠缠,交换唾液。他的手已经从Harry的腰间下滑,潜入了男人的毛衣里。他贪婪地在Harry光滑的背上来回抚摸着,汲取着怀中人的温度。Harry的衣服已经成了摆设,宽松的毛衣被推到了胸前,他的腰腹暴露在空气中,因为Draco的抚圜摸而颤抖着。


Draco也好不到哪去,他的羊毛背心已经被Harry扯得乱七八糟,衬衫下摆也掉了出来,扣子则开了一半。Harry的手已经搭在他的皮带上了,随时都能把它解开。


没有人在乎未完成的晚餐。炖牛肉在灶台上“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砧板上还有没切完的卷心菜;拌到一半的蔬菜沙拉上还搁着长夹,而沙拉酱早就被扔在了一旁。


厨房里只剩下两人接吻的声音,还有偶尔泄露唇边的呢喃。


一串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缠绵。


“Daddy,我饿了。”Scorpius揉着眼睛,站在客厅里半梦半醒地对厨房说道。


Harry吓得一把推开了Draco,他回头看向客厅,衣冠不整,眼镜歪斜。Draco被他推到一边,后脑勺结实地撞在了玻璃上。男人痛呼一声,打破了窘迫的场面。


Harry立刻去查看爱人的伤势,还迷糊着的Scorpius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什么好事,他下意识地跑到Draco的身边,跟着Harry的动作看着他爸爸。


两人趁着Scorpius晃神的空当整理好了衣服,Draco连忙安抚小男孩,Harry走向了灶台,把炖好的牛肉端上餐桌。


餐桌上只有小男孩在狼吞虎咽。Draco心不在焉地递给Harry没有拌好的沙拉,两人对上欲圜求不满的眼神,打量着对方惨遭蹂躏的衣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还不明白两位父亲为什么大笑,但填饱咕咕叫的肚子显然更重要。


 


Scorpius吃饱喝足之后稍微精神了点,两人带着他玩了会乐高积木,小家伙就又打起了瞌睡。Harry便陪着Scorpius去洗漱,Draco则留下来清理餐具。


睡前的小男孩特别乖巧,他睁着渴睡的眼睛,看着Harry给他盖上被子。


“今天过得怎么样?”Harry柔声说。


Scorpius咧开嘴笑了:“棒极了。我希望每天都是圣诞假期。”


Harry笑着吻了吻Scorpius的额头,没有破坏小男孩的美好心愿,他的目光扫到了床头的猩红色信封,问:“今年给圣诞老人的信写好了吗?”


Scorpius摇头,他闭眼想了想,问Harry:“你呢,你也要给圣诞老人写信吗?”


“我的愿望都实现了,今年就不需要麻烦圣诞老人了。”Harry笑眯眯地替Scorpius掖好被角,“睡吧,晚安。”


“晚安,Harry。”Scorpius回应道,他看了看门口,“晚安,Daddy。”


“晚安,儿子。”Draco说,他稍微拉开了门,和Harry一起退出了房间。


Scorpius在黑暗中思考着他该给圣诞老人写些什么,混沌的脑海里闪过了新朋友的面容。


Albus。也许我应该许愿要一个长久的好朋友。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窗外又落下了鹅毛大雪。昏黄的路灯下,冬夜的寒风卷起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进了Scorpius有着新朋友的梦境;


二楼尽头的主卧里, Draco和Harry还在继续被Scorpius打断的情圜事;


小山坡上的Ron与Hermione的家中,Ron刚哄睡了小女儿,端着温热的夜宵敲开了Hermione的书房;


树林深处的旧居里,年逾古稀的老人举起相框,颤抖的指尖拂过泛黄相片,画中少年的笑容青涩依旧;


每一盏或明或暗的灯光里都有一个或悲或喜的故事。那些甜蜜的、热烈的、温暖的、悲伤的情绪,在这寒冷的冬夜里都化作了明明暗暗的微光,在风雪中旋转,起舞,落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人们相聚,别离。呢喃的絮语在寂静的夜里汇成了更古不变的歌。





搞!

怪生音:

德哈系列的周边预售开始时间11.30晚上8点开始,虽然上面写的是100份但是是按预售结束后的量来印的所以不用担心哈,希望大家能喜欢~(从来没有出过周边,有点干巴巴的)感谢代理@漫寻谷,预售链接  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0.7095261.0.0.c3f41debcMRcZC&id=582647320901